第4章 眼镜是个好东西

    正文
    第二天早晨7:30，皇后区某廉价公寓厨房。
    “——警方称，昨晚11点50分左右，皇后区一家24小时便利店发生持枪抢劫案。三名劫匪被一名神秘少年当场制服。目击者称，该少年疑似拥有超能力，能徒手挡子弹……”
    老旧电视机里，新闻主播的声音伴隨著滋滋的电流杂音。
    柯恩站在灶台前煎蛋，动作顿了一下。
    “挡子弹？”他小声嘀咕，“说得好听，明明是子弹打我身上自己扁了。”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柯恩小心翼翼地翻面——经过昨晚的便利店实战和回家后两个小时的“力量控制练习”（弄坏了三个水杯、一把椅子和门把手），他现在已经能基本掌控力道了。
    至少不会再把平底锅捏变形。
    “柯恩！要迟到了！”彼得·帕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隨著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柯恩关火，把煎蛋夹进麵包片里，隨手抓过书包和——他犹豫了一秒——从桌上拿起那副黑框眼镜。
    这是原主的遗物之一，镜片度数不高，大概就一百多度。柯恩原本不需要戴眼镜，但今早他突发奇想：
    如果超人戴眼镜就能偽装成克拉克·肯特，那我呢？
    昨晚便利店事件后，他一直在担心——收银女孩可能没看清脸，但万一呢？万一警察调监控呢？万一有路人目击呢？
    “试试吧。”他对自己说，戴上了眼镜。
    镜架有点松，鼻托处有磨损的痕跡。柯恩走到洗手间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十六岁的亚裔少年，头髮有点乱，校服衬衫皱巴巴的，黑框眼镜让他的脸显得更学生气。
    “好像……没什么区別？”柯恩皱眉。
    但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
    **【检测到偽装道具：眼镜】_
    **【触发特殊机制：认知干扰】_
    **【效果描述：佩戴时，绝大多数观察者將无法將你与“超人”身份联繫起来】_
    **【原理：概念级信息遮蔽（基於宿主潜意识需求生成）】_
    **【警告：对极少数特殊个体效果有限】_
    柯恩愣住了。
    “概念级……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想明白，彼得又在门外催了：“柯恩！”
    “来了！”
    柯恩抓起三明治塞进嘴里，衝出房门。
    ---
    上午8:05，中城高中教室。
    “……他徒手接子弹！真的！我表姐的闺蜜的男朋友是当晚值班的警察，他说监控里那个少年一动没动，子弹打在他胸口直接弹飞了！”
    彼得·帕克手舞足蹈，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教室里围了一圈学生，包括玛丽·简、闪电·汤普森，还有几个常混漫画社的同学。
    “会不会是特效？”闪电嚼著口香糖，“现在短视频博主什么做不出来？”
    “四家主流媒体都报导了！”彼得拿出手机，“你看，《號角日报》的標题：『神秘超能少年现身皇后区，是变种人还是新英雄？』”
    玛丽·简凑过去看：“照片好模糊……只能看到侧脸。”
    “店家为了保护隱私打码了。”彼得说，“但目击者描述是个亚裔少年，十六七岁，穿深色校服——等等。”
    他突然转头，看向刚走进教室的柯恩。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转过来。
    柯恩正低头调整书包带，感受到视线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彼得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摇头：“不对，柯恩昨晚肯定在家画画。”
    “你怎么知道？”闪电挑眉。
    “他眼圈都是黑的！”彼得指著柯恩，“你看，跟熊猫一样！肯定是熬夜赶稿了！”
    柯恩心里一松，表面却故作无奈：“被发现了。编辑催稿，画到凌晨三点。”
    玛丽·简关心地问：“又是那个少女漫？”
    “嗯……男主和女主在天台告白那场戏，画了五稿都不满意。”柯恩隨口编造，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
    彼得跟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柯恩，你觉得昨晚那事是真的吗？徒手挡子弹？”
    柯恩坐下，从书包里掏物理课本：“可能只是穿了高级防弹衣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但防弹衣也不能完全无伤啊！”彼得兴奋地说，“而且他把三个成年劫匪扔出去！我算过了，就算用最省力的拋投方式，也需要至少——”
    “彼得。”柯恩打断他，“上课铃要响了。”
    话音未落，铃声大作。
    学生们纷纷回到座位。歷史老师板著脸走进来，开始讲冷战时期的军备竞赛。
    柯恩假装认真听课，余光却一直注意著彼得。
    棕发少年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不是歷史笔记，而是在计算什么公式，偶尔还画个简单的人体力学示意图。
    “他信了。”柯恩心想，“但没怀疑到我头上。”
    眼镜起作用了。
    整个上午，柯恩都在测试这个“认知干扰”的效果。
    第一节课后，他“不小心”把教室门的合页拧鬆了——路过的体育老师只是皱眉：“这破学校，设备老化成这样。”
    第二节课间，他在走廊里被奔跑的学生撞到，本能地伸手抵墙稳住身体——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手掌印。路过的教导主任看了一眼：“又是哪个熊孩子乱拍墙！”
    第三节课，他甚至当著彼得的面，“失手”把一支钢笔捏弯了。
    彼得：“哇，这支笔质量好差。”
    柯恩：“……是吧。”
    到午餐时间，柯恩已经基本確定了：只要戴著这副眼镜，无论他做出多么不符合“普通高中生”的行为，周围的人都会自动合理化。
    要么归咎於设备质量问题，要么认为是巧合，要么乾脆视而不见。
    这比单纯的视觉偽装更可怕——这是认知层面的扭曲。
    “比氪石还离谱。”柯恩坐在食堂角落，看著餐盘里的鸡块，“氪石只是削弱超人，这眼镜是让全世界变『瞎』。”
    “柯恩！”玛丽·简端著餐盘坐过来，“你一个人吃？”
    “嗯，在想剧情。”
    “少女漫的剧情？”彼得也端著盘子挤过来，笑嘻嘻地，“需要恋爱顾问吗？虽然我经验也不多……”
    “谢谢，不用。”柯恩推了推眼镜，“对了彼得，你昨天说的飞船设计图，我看了。”
    “真的？”彼得眼睛一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但太复杂了。”柯恩说，“漫画是艺术，不是工程图。有时候『看起来合理』比『完全合理』更重要。”
    彼得若有所思：“有道理……就像昨晚那个超能力少年，从物理学角度根本解释不通，但大家就是愿意相信。”
    柯恩差点被鸡块噎住。
    “你还在想那事啊？”玛丽·简无奈，“彼得，你已经念叨一上午了。”
    “因为很酷啊！”彼得挥舞著叉子，“想想看，如果真的有超能力者存在，如果他们愿意用能力帮助別人……那不就是我们画漫画时一直幻想的那种英雄吗？”
    柯恩看著彼得兴奋的脸，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蜘蛛侠，还不知道他会失去本叔，还不知道他会经歷那么多痛苦和牺牲。
    现在的彼得·帕克，只是一个热爱科学、喜欢漫画、相信英雄存在的普通高中生。
    而柯恩自己呢？
    一个带著系统、拥有超人力量、却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穿越者。
    “彼得，”柯恩突然问，“如果你有超能力，你会做什么？”
    彼得愣了一下，认真思考：“嗯……先做实验？测试能力的极限？然后……大概会帮助別人吧。就像本叔说的，能力越大——”
    他停住，挠挠头：“算了，太中二了。”
    “不会。”柯恩说，“挺好的。”
    午餐后是社团活动时间。柯恩以“赶稿”为由溜出了学校，坐上前往曼哈顿的地铁。
    他有个地方要去。
    ---
    下午2:20，皇后区某栋老旧公寓楼。
    柯恩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开了，一个慈祥的白髮老太太站在门口，围裙上沾著麵粉。
    “你好？”梅·帕克看著他，“你是……”
    “我叫柯恩·肯特，彼得的朋友。”柯恩举起手里的纸袋，“他说您喜欢苹果派，我路过那家店就买了。”
    “哦！你就是彼得常说的那个画漫画的孩子！”梅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快进来，我正在烤饼乾。”
    柯恩走进帕克家的公寓。
    房间不大，但乾净温馨。墙上掛著家庭照片——年轻的梅和本，年幼的彼得，还有几张彼得的科学竞赛奖状。
    电视机开著，正在重播早上的新闻。
    “……警方呼吁目击者提供更多线索，同时提醒市民，遇到类似事件应以自身安全为重……”
    梅姨关掉电视，嘆了口气：“现在的世道。彼得昨晚还说要早点回家，说最近治安不好。”
    柯恩心里一紧。
    “他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多吧。”梅姨把苹果派放进冰箱，“说是去图书馆查资料。那孩子，一研究起来就忘了时间。”
    柯恩想起昨晚便利店的时间——十一点五十。那时候彼得应该已经在家了。
    还好。
    “来，尝尝我刚烤的巧克力饼乾。”梅姨端来盘子。
    柯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有家的味道。
    穿越前他的父母也常烤饼乾。母亲总说：“画漫画费脑子，多吃点甜的。”
    “好吃吗？”梅姨期待地问。
    “很好吃。”柯恩真心实意地说，“让我想起我妈妈。”
    梅姨的眼神柔和下来：“彼得说你父母……我很抱歉，孩子。”
    “没关係。”柯恩放下饼乾，“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顿了顿，决定做个测试。
    “梅姨，能借一下你的垃圾桶吗？我手上有点黏。”
    “当然，在厨房。”
    柯恩走进厨房，找到那个金属垃圾桶。他蹲下身，假装要扔饼乾包装纸，实际上——
    他用指尖捏住了垃圾桶的边缘。
    轻轻用力。
    金属边缘向內凹陷，留下清晰的指印。
    柯恩鬆开手，看著那个凹陷。然后他站起来，回到客厅，表情自然：“扔好了。”
    梅姨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杂誌，闻言抬头：“好。对了，你要喝点什么吗？果汁？牛奶？”
    “不用了，谢谢。”柯恩推了推眼镜，“我该走了，还要赶稿。”
    “等等。”梅姨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个，麻烦你带给彼得。”
    柯恩接过——是钱，大概两百美元。
    “他最近在偷偷打工，我知道。”梅姨轻声说，“想攒钱给我买生日礼物。但我不需要礼物，我需要他好好读书，好好吃饭。这些钱你帮我给他，就说……就说是你借给他的稿费。”
    柯恩握著那个温热的信封，喉咙发紧。
    “梅姨，”他说，“彼得很爱你。”
    “我知道。”老太太笑了，眼睛湿润，“我也爱他。所以请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好。”
    离开帕克家时，柯恩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刚才捏扁金属垃圾桶的手。
    然后他抬起手，摘掉了眼镜。
    世界没有变化。楼道还是那个楼道，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但柯恩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一种……认知的回归。
    他戴上眼镜，又摘掉，再戴上。
    “所以，”他低声说，“眼镜是开关。”
    戴上时，他是柯恩·肯特，普通高中生，漫画爱好者，彼得的朋友。
    摘下时，他是……谁？
    超人？不，还不是。
    只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少年，一个穿越者，一个在陌生世界挣扎求生的灵魂。
    柯恩重新戴好眼镜，走下楼梯。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展开：
    **【认知干扰机制分析完成】_
    **【原理：基於观察者的『预期』进行信息过滤】_
    **【范例：当观察者预期『柯恩·肯特是普通学生』时，所有不符合该预期的信息將被自动合理化或忽略】_
    **【弱点：对『无预期』或『高感知』个体效果减弱】_
    **【当前抵抗者名单：无】_
    柯恩看著最后一行，稍微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_
    **【梅·帕克的饼乾配方】_
    **【效果：食用后24小时內，力量控制精度+15%】_
    **【备註：有些爱，能让人变得更强】_
    柯恩愣住，回头看了一眼帕克家的门。
    然后他笑了。
    “谢谢，梅姨。”
    他走出公寓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对面，便利店已经重新营业，玻璃窗换了新的，收银台前站著另一个店员。
    一切如常。
    只有柯恩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他知道，今晚——等《超人：起源》第二页完成，当超级感官解锁时——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吵，更亮，更清晰。
    而他的英雄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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