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梅姨的医药费

    周一早晨，中城高中天台。
    彼得·帕克靠著生锈的栏杆，眼睛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疯狂按动。
    “手术费……一万两千美元……”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医保覆盖百分之七十……自付额三千六……术后恢復药物……復健费……”
    数字越加越大。
    最终停在：$8,425.50
    彼得闭上眼睛，手指微微发抖。
    八千多美元。
    对奥斯本企业那种家族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对帕克家——一个靠退休金和彼得打零工维持的家庭——这是天文数字。
    梅姨上周体检发现心臟有问题，需要做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医生说越早做越好，但费用……
    “彼得？”
    彼得猛地转头，迅速把手机藏到身后。
    柯恩端著餐盘走过来，嘴里叼著半个三明治：“躲这儿吃饭？玛丽·简找你半天了，说话剧社下午排练。”
    “哦……我马上下去。”彼得挤出笑容，但眼睛里的血丝藏不住。
    柯恩在他旁边坐下，咬了口三明治，咀嚼，咽下，然后说：“梅姨生病了？”
    彼得身体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上周五放学，我看到你扶她上楼，她捂著胸口。”柯恩说得很平静，“昨天去你家还书，她脸色也不好。今天你眼睛肿著，显然熬夜了——不是在打游戏，是在算钱吧？”
    彼得沉默了。
    风吹过天台，把两人的头髮吹乱。
    良久，彼得低声说：“手术费……八千多美元。我把能借的地方都借了，本叔的旧战友借了五百，学校的紧急助学金申请了八百，但我还要留出生活费……”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还去工地问了，但他们不招未成年人。外卖我已经一天送十二个小时了，但皇后区送外卖一小时才十美元……”
    柯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啃三明治。
    三分钟后，他吃完最后一口，擦了擦手：“需要多少？”
    “什么？”
    “钱。”柯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我刚收到《號角日报》的第一笔稿费，虽然不多，但——”
    “不。”彼得打断他，声音很坚决，“柯恩，你的钱自己留著。你也要交房租，也要买画材，而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比如？”
    “比如……”彼得想了想，“比如你总是听我嘮叨蜘蛛侠的事。比如你帮我改物理作业。比如你请我吃过三次披萨。”
    柯恩笑了：“那些加起来不超过五十美元。”
    “那也不少。”彼得说，“真的，我自己能搞定。我已经在联繫號角日报的摄影编辑了，如果他们愿意长期买蜘蛛侠的照片，一张清晰正面照能给一百美元，那我只需要……”
    “拍到八十张？”柯恩挑眉，“彼得，蜘蛛侠一周才出现几次？而且他从来不给正脸。”
    彼得哑口无言。
    柯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我有余力，就帮你。哪天我需要帮助，你也会帮我，对吧？”
    彼得看著他，眼眶红了。
    但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柯恩起身，“下午话剧社排练，你该下去了。玛丽·简等你呢。”
    彼得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下天台时，柯恩突然说：“对了，我认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志愿者，他们专门资助低收入家庭的手术费。你把医院帐户给我，我帮你问问。”
    彼得愣住：“真的？”
    “嗯。不过要匿名，你知道的，有些人自尊心强，不愿意接受帮助。”
    “我……”彼得犹豫了。
    “不是为了你，”柯恩说，“是为了梅姨。她需要手术，越快越好。”
    这句话击中了彼得。
    他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医院的帐户信息，发给柯恩。
    “谢谢。”他声音很轻。
    “不客气。”
    ---
    下午3:20，皇后区综合医院財务部。
    柯恩戴著帽子和口罩，站在柜檯前，递出一张支票。
    “匿名捐赠，指定用於病人梅·帕克的手术费用。”他说，声音故意压低。
    柜檯后的会计小姐看了一眼支票金额：$8,500
    她抬头：“先生，您確定？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自付额，多出来的部分——”
    “多的就当復健基金。”柯恩说，“请保密捐赠者信息。”
    会计小姐点点头，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然后列印出一张收据：“好了，帕克女士的帐户已经更新，手术安排在周四上午。”
    “谢谢。”
    柯恩转身离开，走出医院大门时，他摘掉口罩，呼出一口气。
    八千五百美元——他第一笔稿费的一多半。
    系统面板弹出：
    **【特殊支出：匿名医疗捐赠】_
    **【金额：$8,500】_
    **【当前余额：$1,237.50】_
    **【传播度微幅上升（善意行为）：3.82%→3.84%】_
    【获得特质：隱秘的善行（未来进行慈善活动时，被追踪概率-30%）】_
    柯恩看著余额，苦笑。
    又穷了。
    但……值得。
    他想起上周末去帕克家时，梅姨端出的那盘巧克力饼乾。老太太明明自己身体不舒服，还坚持要烤饼乾给他吃。
    “你太瘦了，孩子。”梅姨当时说，“多吃点，长身体。”
    那饼乾很甜，很香，有家的味道。
    柯恩穿越前，他母亲也常烤饼乾，说“画漫画费脑子，要补糖分”。
    所以这八千五百美元，不只是帮彼得。
    也是……某种回报。
    ---
    下午5:10，帕克家公寓。
    彼得正蹲在客厅地板上整理外卖保温箱，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他紧张地接起：“餵？我是彼得·帕克，是梅姨的——”
    “帕克先生，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通知您一下，梅·帕克女士的手术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包括术后復健的预付款。手术时间定在周四上午九点。”
    彼得愣住了：“结清？怎么可能？我还没——”
    “是一位匿名捐赠者。”对方说，“他指定用於您姨母的治疗。具体信息我们不能透露，但请您放心，所有费用都已覆盖。”
    电话掛断。
    彼得还握著手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厨房里传来梅姨的声音：“彼得？谁的电话？”
    “……医院。”彼得的声音有点抖，“他们说……手术费解决了。”
    梅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有人……匿名捐了钱。”彼得说，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全部……全部都付清了。”
    梅姨愣住了，锅铲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抱住彼得：“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我知道……”彼得把脸埋在梅姨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
    梅姨轻轻拍著他的背：“当然有。一直都有。”
    窗外，夕阳把房间染成金色。
    ---
    同一时间，中城高中附近的快餐店。
    柯恩坐在靠窗的位置，啃著第二个三明治——他还是饿。
    彼得推门进来，眼睛还红著，但脸上有笑容。
    他看到柯恩，快步走过来，坐下。
    “医院打电话了。”彼得说，“钱……是你找的那个基金会捐的？”
    柯恩咽下嘴里的食物：“大概吧。他们效率挺高。”
    “……谢谢。”彼得说，很郑重。
    “不客气。”柯恩推了推眼镜，“培根真多，这家的三明治。”
    彼得看著他，忽然问：“柯恩，你相信有超级英雄吗？”
    柯恩动作一顿。
    他放下三明治，认真地看著彼得：“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彼得组织著语言，“因为我觉得，超级英雄不一定要穿紧身衣飞在天上。有时候……他们可能就是普通人，在別人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比如匿名捐款的好心人？”柯恩挑眉。
    “嗯。”彼得点头，“还有便利店那个挡子弹的少年，码头那个接手榴弹的人……他们可能没有酷炫的战衣，没有响亮的名號，但他们也在救人。”
    柯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信。”
    彼得眼睛一亮：“真的？”
    “嗯。”柯恩看向窗外，纽约的街景在夕阳下像一幅油画，“因为如果连我们这些画故事的人都不信……那谁去画那些故事？谁去告诉人们，英雄可能存在，希望可能存在？”
    他转回头，对彼得笑了笑：“就像你拍的蜘蛛侠照片。你相信他是英雄，所以你想让更多人看到他的故事。”
    彼得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对。”
    两人安静地吃著东西。
    窗外的车流声、人声、城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这一刻，很平静。
    ---
    晚上7:00，柯恩的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画著《超人：钢铁之躯》第五页。
    內容是超人第一次主动救人——不是意外展现能力，而是选择去救人。
    画面上，年轻的克拉克站在小镇外的山坡上，看著远处公路上发生的车祸。他在犹豫：要不要去？会不会暴露？
    然后他想起了养父母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註：柯恩故意把这个经典台词“借”了过来，反正漫威dc是一家）
    最后一格：克拉克摘下眼镜，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s標誌战衣雏形（还是自製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衝下山坡。
    画到这里，柯恩停笔。
    系统面板弹出：
    **【创作完成：《超人：钢铁之躯》第五页】_
    **【核心主题：选择成为英雄】_
    **【情绪渲染：强烈】_
    **【传播度：4.1%】_
    **【获得特殊反馈：彼得·帕克阅读后，对『责任』的理解加深】_
    【备註：你正在影响关键角色的成长轨跡】_
    柯恩看著最后一行，若有所思。
    影响彼得……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就像克拉克选择衝下山坡。
    就像他选择匿名匯款。
    就像彼得选择相信英雄存在。
    窗外的纽约，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有罪恶，有黑暗，有无数人在挣扎求生。
    但也有光。
    而柯恩，正在成为光的一部分——哪怕他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
    他关掉檯灯，躺到床上。
    明天还要上学，还要画稿，还要练习力量控制。
    哦，对了，还要去五金店买新门把手——昨天关门太用力，又弄坏了一个。
    “生活啊……”柯恩嘆了口气，闭上眼睛。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飞了起来。
    不是用超级速度奔跑，是真正的飞行。
    在空中，俯瞰纽约。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是梅姨的声音，很温和：
    “孩子，谢谢你的饼乾钱。”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