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紧急斡旋

    自由岛大会堂，倒计时18:45:22。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坐在原地，掌心握著那张超人留下的便条。纸张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跡仿佛带著温度：
    “告知万磁王：必要时，他可以假装『被我说服』，支持这个方案。这能让黑刃相信，自治区的提议不是人类的阴谋，而是变种人內部达成的共识。”
    假装被说服？
    万磁王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克拉克·肯特——或者说超人——確实了解人性。对黑刃这样的激进派来说，如果是人类提出的方案，他会本能地怀疑是陷阱。但如果是万磁王“爭取”来的，那就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埃里克，”查尔斯教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决定了？”
    “我没有选择。”万磁王將便条递给查尔斯，“这个方案……很大胆。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查尔斯看完便条，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自治区……我们年轻时的梦想，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不是实现，是实验。”万磁王纠正，“而且是在枪口下的实验。但至少……这是一条路。”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看守：“我要见黑刃。告诉他，我有了新的提议——不是投降，是真正的出路。”
    这次，黑刃没有让他等太久。
    五分钟后，两人再次在小会议室见面。黑刃的面具下，眼睛比之前更加血丝密布——他可能整夜没睡，在纠结万磁王的“牺牲提议”。
    “又有什么事，埃里克？”黑刃的声音充满疲惫，“如果你还是想求死，我已经快被你说服了。”
    “不，马尔科。”万磁王平静地说，“我不想死了。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案——一个能让我们都贏的方案。”
    “贏？”黑刃嗤笑，“怎么贏？人类会给我们自治权？会废除法案？別天真了。”
    “他们会。”万磁王將超人传递的方案复述了一遍，但做了关键的改编，“这不是人类的施捨，是我通过某些渠道……爭取来的。我联繫了肯特基金会，联繫了一些同情变种人的国家代表。他们意识到，如果今天这里流血，变种人与人类將永远无法和解。所以他们妥协了。”
    他故意强调了“爭取”和“妥协”，让黑刃感觉这是变种人斗爭的结果，而不是人类的恩赐。
    黑刃沉默了。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新曙光社区……”他喃喃道，“那个被烧毁的变种人聚居区。你要在那里建立……自治区？”
    “实验区。”万磁王说，“五年试点。我们有高度自治权：自己的政府、学校、医院、警察。我们可以在那里自由使用能力，不用担心被追捕。而人类政府只保留国防和外交权力——而且必须有我们同意才能介入內部事务。”
    “他们为什么同意？”
    “因为他们害怕。”万磁王直视黑刃的眼睛，“你今天的行动，让人类政府意识到，把变种人逼到绝路会发生什么。与其冒著更多的恐怖袭击，不如给我们一个实验的机会。如果五年后证明我们可以和平自治，这个模式可能推广。如果失败……那他们也仁至义尽了。”
    这是精心设计的说辞：既承认了黑刃行动的“威慑力”，又给了人类政府“理性妥协”的面子。
    黑刃明显动摇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震动刀。
    “那……我们的要求呢？废除法案？释放囚犯？”
    “法案会在自治区內暂停执行——因为自治区有自己的法律。囚犯……如果他们愿意加入自治区，可以作为『政治难民』被转移，而不是『囚犯』被释放。这在政治上有本质区別。”
    “还有交出你和查尔斯——”
    “我们会自愿前往自治区。”万磁王打断他，“但不是作为囚犯，而是作为……创始人。马尔科，想想看：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变种人可以自由生活的地方。你不用再躲藏，不用再战斗。你可以在那里建立家庭，抚养孩子，让他们在一个没有恐惧的环境中长大。”
    这番话击中了黑刃內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成为激进分子，不就是因为小时候被人类追杀，不得不躲在废墟里生活吗？他不就是希望未来的变种人孩子，不用经歷他的痛苦吗？
    “但是……”黑刃的声音开始动摇，“那些代表会同意吗？那些人类政府？”
    “他们已经在同意了。”万磁王说，“肯特基金会正在紧急斡旋。联合国安理会可能在一小时內通过临时决议。美国总统可能发布紧急授权。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今天的行动，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从而愿意谈判。”
    这是关键：让黑刃觉得这一切是他的“功劳”，是他的威慑让人类屈服。这样他才能保住面子，才能向手下交代。
    黑刃盯著万磁王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我需要和兄弟们商量。”
    “当然。但请快一点，马尔科。倒计时不等人。而且……人类政府內部也有反对声音。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可能反悔。”
    黑刃离开了。
    万磁王回到大会堂，对查尔斯和托尼微微点头。
    “他动摇了。”万磁王轻声说，“现在需要外部的確认——让人类政府真正开始行动，让他看到这不是空头支票。”
    托尼的腕錶电脑亮起，他快速操作：“克拉克那边有消息了。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中，美、中、俄已经原则性同意临时决议草案。欧盟正在內部表决，但预计通过。决议文本十分钟后公布。”
    “总统紧急授权呢？”
    “白宫幕僚长刚刚联繫神盾局，要求提供『法律可行性分析』。弗瑞把我们准备好的文件发过去了，总统的法律顾问正在审阅。”
    “诺曼·奥斯本？”
    “已经公开表態支持『创新性的变种人问题解决方案』，並承诺如果自治区成立，奥斯本集团將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他的政治机器开始运转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时间依然紧迫。
    倒计时17:30:00
    黑刃回到控制室，召集了所有余党。十五个人围在一起，爭论激烈。
    “这是陷阱！”幻影反对，“人类怎么可能给我们自治权？他们肯定在拖延时间，等特种部队准备强攻！”
    “但万磁王说这是真的……”一个年轻余党犹豫道，“而且如果真的有自治区……我不想再躲藏了。”
    “我也不想。”铁幕闷声说，“我的能力让我不能和普通人接触。如果在自治区里，我可以正常生活……”
    “懦夫！”幻影咆哮，“你们被人类嚇破了胆！就像埃里克一样！”
    “够了。”黑刃打断爭吵，“我联繫了外部接应。他们说……消息是真的。联合国確实在紧急开会，白宫在討论紧急授权，甚至诺曼·奥斯本——我们的赞助人——都公开表示支持。”
    他调出外部接应发来的加密信息，投影在墙上。那是从新闻网站截取的快讯，虽然还没有官方確认，但多个信源都报导了“变种人自治区方案正在紧急討论中”。
    余党们沉默了。
    “所以……”黑刃环视所有人，“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原计划：倒计时归零，开始处决人质，然后要么人类屈服，要么我们死在这里。第二，接受这个方案：释放人质，前往自治区，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会信守承诺吗？”有人问。
    “万磁王会和我们一起去。”黑刃说，“如果人类反悔，我们还有他作为人质。而且……在自治区里，我们有自己的武装，有自己的领地。如果五年后他们想反悔，我们也有能力反抗。”
    这个逻辑说服了大多数人。
    最终投票：十一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那就这么定了。”黑刃说，“但我们需要书面协议，需要国际担保，需要……尊严。我们不是投降，是战略转移。”
    “当然。”万磁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討论。
    “协议草案已经在起草了。”万磁王走进控制室，“由肯特基金会、联合国、以及变种人代表——也就是我和你，马尔科——共同签署。安理会决议通过后，会作为附件具有国际法效力。”
    他打开墙上的屏幕——黑刃允许他接入外部网络，但只限於特定线路——调出一份正在实时编辑的文件。
    標题：《关於设立新曙光变种人自治实验区的临时协议》
    下面列出了详细的条款：自治区范围、自治权限、过渡期安排、安全保障、国际监督机制……
    条款对变种人相当有利：自治区拥有立法、司法、行政权；可以组建自己的“安全部队”（人数限制在500人以內）；享有关税优惠和財政补贴；甚至有权与其他国家的变种人组织建立“文化交流关係”。
    而人类政府的权力被严格限制：国防由联邦军队负责，但驻军需经自治区同意；外交由联邦政府代表，但涉及变种人事务需諮询自治政府；除危害国家安全等极端情况，联邦法律在自治区暂停执行。
    “这是……真的？”黑刃的声音颤抖了。他没想到条件会这么好。
    “因为这是实验。”万磁王说，“人类政府想看看，如果给变种人充分的自由和尊严，会发生什么。如果他们给的条件太苛刻，实验一开始就失败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逻辑无懈可击。
    黑刃看著那些条款，看著那个“新曙光自治区”的地图——以被烧毁的社区为核心，向外扩展五十平方公里，包括了山林、河流、甚至一个小镇。那里可以容纳数万变种人生活。
    他想像著那个画面：孩子们在街上玩耍不用躲藏，能力者在阳光下训练不用恐惧，家庭在和平中生活不用担忧明天……
    “我接受。”黑刃最终说，“但协议必须立刻签署，人质才能释放。”
    “已经在走程序了。”万磁王指著屏幕下方的时间戳，“安理会决议预计一小时后投票。美国总统的紧急授权预计两小时后发布。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你暂停倒计时，並开始逐步释放非关键人质——比如老人、病人、女性。作为诚意。”
    这是一个合理的交换：释放部分人质展示诚意，换取协议快速推进。
    黑刃思考了几分钟，然后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保证：如果我们释放人质后，人类政府反悔……”
    “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万磁王郑重承诺，“如果人类背信，我会用我的能力，摧毁任何试图伤害自治区的人。这不仅是你的新开始，马尔科……也是我的。”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万磁王用自己五十年的信誉作保。
    黑刃终於被完全说服了。
    “好。”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倒计时暂停在16:22:15。
    “现在，开始释放第一批人质。”
    十分钟后，大会堂的门第一次打开。
    三十七名人质——主要是老人、病人、以及几位女性外交官——被允许离开。他们在余党的监视下走到自由岛码头，那里已经有神盾局的船只等待。
    媒体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人质虽然惊恐但完好无损，余党没有虐待他们，甚至为行动不便的老人提供了轮椅。
    这个画面通过全球直播传遍世界。舆论开始转向：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而在大会堂內，万磁王看著人质离开，终於鬆了一口气。
    第一阶段成功。
    接下来，是更复杂的第二阶段：如何在协议签署后，確保余党真的会和平前往自治区，而不是中途变卦？如何防止人类政府中的鹰派阻挠？如何確保自治区真的能建立起来？
    以及……如何让这一切，不被內华达那个正在甦醒的宇宙实体破坏？
    他望向窗外。东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