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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南阳道,募兵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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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平五年十一月十三。
    离京第十日。
    刘彦的车队进入南阳郡界。
    官道在这里陡然开阔。两侧的农田荒了,枯黄的野草从路基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风一吹,沙沙响成一片。
    徐晃从队伍前头折返,勒住马。
    “主公,前方二十里是宛城。”
    他顿了顿。
    “斥候说,城外有流民营寨,六七百人。青壮不少。”
    他没说“请主公下令募兵”。但那眼神已经说了。
    右三营七百二十人,从洛阳走到南阳,人困马乏。离京前说的“募满两千”,现在还是七百二十。
    不对,更少了。
    三天前过鲁阳时,跑了两个。徐晃要追,刘彦说不用追。
    “想走的,留不住。”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
    但徐晃看见了。主公握著韁绳的手,指节泛白。
    刘彦说:
    “递帖。就说汉中太守刘彦,奉旨赴任,途经贵郡,请謁府君。”
    杜袭愣了一下:
    “主公,南阳府君……未必肯见。”
    刘彦说:
    “见不见是他的事。递不递是我的事。”
    一个时辰后。
    功曹来了。
    四十来岁,白净脸,靛蓝官服浆洗得笔挺,身后跟著六个佩刀的隨从。他在刘彦马前下拜,笑容堆了一脸:
    “刘太守,下官奉府君之命,特来迎接。府君已在城中设宴,为太守接风洗尘。”
    刘彦没下马。
    “府君盛情,彦心领。只是军务在身,不便入城叨扰。敢问功曹——宛城外有流民营寨,彦欲募其中青壮从军,需向府君报备几何?”
    功曹的笑容僵了一下。
    “太守说笑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恭敬,像一团棉花,软绵绵的,推不倒。
    “南阳是大郡,人丁户籍皆有定数,不可擅动。太守若需兵员,可向北行,至河南尹招募。”
    他顿了顿。
    “河南尹人丁兴旺,必有盈余。”
    刘彦看著他。
    没问“为何河南尹人丁盈余、南阳却人丁不足”。没问“南阳去岁报给朝廷的户籍数是四十二万,今年怎么就不可擅动”。
    他只是说:
    “募兵所费粮餉,由彦自行承担,不动郡县仓廩。”
    功曹的笑容不变。
    “太守误会了。下官岂敢疑太守挪用公帑?只是……”
    他嘆了口气。
    “只是流民者,无定籍、无恆產、无保人。太守募之从军,他日若逃亡、若犯禁、若……客死异乡,其亲族来郡县索要抚恤、討要说法,府君难以交代啊。”
    他抬起眼帘,一脸诚恳。
    “太守初仕,不知地方事难。下官多嘴了。”
    刘彦没说话。
    身后,杜袭的袖子里,手攥成了拳头。赵儼低著头,像在数地上的石子。徐晃按著刀柄,指节粗大,青筋暴起。
    刘彦说:
    “多谢府君美意。彦军务在身,不便入城叨扰。请功曹代彦向府君致谢。”
    功曹笑著拱手:
    “太守客气了。太守一路顺风。”
    他翻身上马,带著六名隨从扬长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刘彦一脸。
    他没擦。
    杜袭的声音压得很低:
    “主公,此人……欺人太甚。”
    刘彦说:“知道。”
    杜袭说:“南阳府君。他此举不是自作主张,背后必有人授意。”
    刘彦说:“知道。”
    杜袭沉默了一会儿。
    “主公既知道,为何……不问他是谁的人?”
    刘彦看著官道尽头那座影影绰绰的城池。
    “问了又如何?”
    他顿了顿。
    “他说是『府君之命』。我难道去问:你为何阻我?”
    他转头看杜袭。
    “那这位府君大人会说:我没有阻你。是功曹自作主张。来人,把那功曹推出去斩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呢?”
    杜袭没说话。
    刘彦说:“然后我多了一个『逼杀荆州属官』的名声。然后沿途郡县更不敢与我交接。然后我还没到汉中,就已经把半个朝堂得罪光了。”
    他收回目光。
    “不问,至少还有余地。”
    杜袭低下头:
    “袭……思虑不周。”
    刘彦说:
    “不是你思虑不周。是我没告诉过你们——”
    “我打算怎么走这条路。”
    他勒转马头。
    “不进宛城。绕过宛城,往西走。”
    徐晃一怔:
    “主公,西边是伏牛山,山道难行……”
    “难行也要行。”
    刘彦说:
    “南阳府君不让我在此募兵,我便不在南阳募。”
    他顿了顿。
    “天下流民,不只在南阳。”
    车队改道。
    绕过宛城高大的城墙,绕过那些从城门口探头探脑的閒人,绕过功曹留下的那一路尘土。
    向西。
    进入伏牛山区。
    山道果然难行。
    说是道,其实就是猎户踩出来的小径。輜重车的轮子卡进石缝,三匹马也拉不动。驮马累倒了两匹,口吐白沫,兽医说救不回来了。
    士卒们的草鞋磨破了大半。有人赤脚走在碎石路上,脚底划开寸长的口子,血渗进泥里,也不停。
    没人抱怨。
    十一月十五。
    车队行至伏牛山深处的一处谷地。
    刘彦下令扎营。
    七辆輜重车坏了四辆,驮马只剩八匹。再走下去,不用等张修来打,这七百多人就要困死在山里。
    杜袭清点輜重:
    “主公,粮草还剩十二日。”
    他没说“够不够”。
    十二日,出不了伏牛山。
    刘彦站在营地边缘,望著四周层层叠叠的山峦。
    深秋的山林是灰褐色的。树叶落尽,光禿禿的枝丫像无数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向天空。
    远处有烟。
    他眯起眼睛。
    不是炊烟。
    是营火。
    “斥候。”
    “在!”
    “三里外,去看看。”
    斥候去了。
    一刻钟后,他回来,气喘吁吁:
    “主公!前方三里发现流民营寨!”
    他顿了顿。
    “不是小寨……至少四五百人,老弱居多,青壮约莫两百。”
    他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还有別的人。”
    刘彦问:“什么人?”
    斥候说:“小人不知。但营寨外头拴著几匹马,鞍具簇新,不像是流民能有的。”
    杜袭和赵儼同时看向刘彦。
    杜袭低声说:“主公,莫非是南阳郡兵?那功曹嘴上说『不可擅动』,暗中却派人盯梢……”
    刘彦摇头。
    “盯梢不必扎营。”
    “且不必有马。”
    他看著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不是来盯我的。”
    他翻身上马。
    徐晃追上来:
    “主公!未知敌友,主公不可亲身涉险!”
    刘彦说:“不是涉险。”
    他说:“是去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
    三里路,转眼即到。
    流民营寨比他想像的更破败。
    没有柵栏,没有壕沟,只有十几辆破板车首尾相连,勉强围成一个半圆。板车后面蜷缩著人,一堆一堆的。
    营寨中央生著一堆火。
    火边坐著三个人。
    两个流民打扮,粗布短褐,面黄肌瘦,手里握著磨禿了的刀矛。
    另一个——
    三十来岁,穿著半旧的皂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上的漆磨掉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
    但他的坐姿不是流民的坐姿。
    他的目光也不是流民的目光。
    刘彦下马。
    他径直走向那堆火。
    两个流民首领下意识握紧刀矛。那个皂衣人却一动不动,只是抬起眼帘,看著刘彦。
    刘彦在他对面坐下。
    皂衣人问:“足下是哪位?”
    刘彦说:“汉中太守,刘彦。”
    皂衣人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起身行礼,也没出言嘲讽。
    只是说:“刘太守不在去汉中的路上,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刘彦说:“募兵。”
    “足下呢?”
    皂衣人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刘彦很久。
    “在下李应,南阳鲁阳人。”
    他顿了顿。
    “原是护羌校尉麾下军侯。去年因病归乡,今年流民四起,乡人推在下为首,结寨自保。”
    他看著刘彦。
    “太守要募兵,是想募我这寨中之人?”
    刘彦说:“是。”
    李应说:“敢问太守——募去何处?打谁?月餉几何?阵亡抚恤送到何处?”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像在考较一个投效的上司。
    杜袭脸色微变。
    刘彦说:
    “募去汉中。打张修。月餉足额,不剋扣。阵亡抚恤——送到家。”
    “你若从军,每月该领多少,我现在就发你。你若战死,抚恤送到你写下的地址,一文不少。”
    他看著李应。
    “我说话算话。”
    李应沉默。
    很久。
    火堆里的枯枝爆开,溅起几点火星。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像自嘲。
    “刘太守,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刘彦没答。
    李应说:“我在等南阳郡府的人来。”
    “这寨子里四百七十三口人,青壮只有一百九。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郡府说要『安置流民』,让我们在此等候。一等就是二十三天。”
    他指著远处那几个饿得站不起来的孩子。
    “二十三天,每日只有两顿稀粥。粥里能照见人影。”
    他收回手。
    “我不能再等了。”
    他看著刘彦。
    “所以太守来得正好。”
    他站起身。
    身后的两个流民首领也站起身。
    李应说:“在下愿从军。”
    “寨中青壮一百九十三人,皆愿从军。”
    他顿了顿。
    “只有一个条件。”
    刘彦说:“你说。”
    李应说:“寨中老弱妇孺,太守须一併带走。”
    他直视刘彦。
    “不是充军,不是为奴。只是……带他们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
    “去哪里都行。”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哀求,没有悲愤。
    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留在这里,他们会饿死。”
    刘彦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李应怔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好”字来得如此之快。
    刘彦已经站起身。
    “輜重车还有八辆,腾出四辆载老弱。余下的青壮,编入后队,边走边练。”
    他看著李应。
    “今夜拔营,往西走。”
    李应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单膝跪地:
    “李应——叩谢主公。”
    身后的两个流民首领也跟著跪了下去。
    刘彦没说不必多礼。
    他只是说:“起来吧。”
    “你方才说,等的是郡府的人。”
    他看著李应。
    “郡府不会来了。”
    当夜。
    伏牛山,无名谷地。
    刘彦的营寨与流民营寨合併。
    徐晃在营地中央设募兵处,灯火通明。
    流民们排著队,一个一个上前。
    报姓名,按指印,领安家粮。
    有人领到粮食后跪在地上哭。
    有人把粮食塞进孩子怀里,转身就去徐晃那边列队。
    杜袭在帐册上一笔一笔地记:
    李应,南阳鲁阳人,年三十一。
    周大牛,南阳鲁阳人,年二十七。
    张铁锤,南阳叶县人,年三十五。
    王二狗,南阳堵阳人,年二十四。
    ……
    记到第七十九人时,杜袭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正在帮老弱妇孺上车的背影。
    李应。
    护羌校尉麾下军侯。
    不知为何罢职归乡。
    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他低下头,继续落笔:
    刘三娘,南阳鲁阳人,年二十有三——携幼子一人,从军为……?
    他顿笔。
    刘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写『隨军家眷』。”
    杜袭转头看他。
    刘彦说:“她男人呢?”
    杜袭低声问了一句。
    片刻后,他答:“去年病故。”
    刘彦没说话。
    他走到刘三娘面前。
    那女人二十出头,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她怀里抱著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孩子瘦得像只病猫,眼睛半睁半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刘彦蹲下身。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
    刘三娘没接。
    她只是低著头,死死搂著孩子,肩膀微微发抖。
    刘彦把干饼放在她膝上。
    他站起身。
    他说:“孩子叫什么?”
    刘三娘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狗儿。”
    刘彦说:“等到了汉中,送狗儿去读书。”
    他没等她回答。
    转身走了。
    杜袭看著他的背影。
    他想起公子说过的那句话:
    “从今日起,你等是骑都尉刘彦麾下。”
    不是“陛下麾下”。不是“蹇校尉麾下”。是“刘彦麾下”。
    此刻,这句话又多了一层意思。
    不是“你等是我麾下”。是——
    “你等是我的人。”
    十一月十九。
    刘彦的车队离开伏牛山。
    身后多了四百七十三人。
    一百九十三名青壮,编入徐晃麾下,充作后队。
    二百八十名老弱妇孺,安置在腾空的车舆中,隨军西行。
    徐晃策马上前:
    “主公,新兵队列尚不齐整,行军速度比预计慢了四成。”
    刘彦说:“知道。”
    徐晃说:“若遇敌袭……”
    刘彦说:“遇敌袭,老兵护新兵,青壮护老弱。”
    他看著徐晃。
    “公明,你带兵几年了?”
    徐晃一怔:“六年。”
    刘彦说:“六年里,有没有人教过你——兵不是数字?”
    徐晃没答。
    刘彦说:“我也是没人要的。”
    他看著前方蜿蜒的山道。
    “有人要我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也要他们。”
    他没回头。
    徐晃跟在他身后,隔著半个马身。
    他看著主公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很年轻,肩胛骨在玄色深衣下微微凸起,不像个能打硬仗的將军。
    但他说的那句话,徐晃记住了。
    六年了。
    校尉那句“降卒也配说会打仗”,他记了六年。
    现在,好像不那么重了。
    远处,伏牛山的山峦渐渐隱入暮色。
    车队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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