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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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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漪园的密谈散去,夜色已深。欧阳洵阳径直策马回到了位於城西的郑国公府。府邸门前那对青铜狴犴在夜色中更显狰狞肃杀,门房见是他归来,无声地敞开侧门。
    欧阳洵阳穿过几重寂静的院落,径直来到府邸深处最为幽静的“礪兵堂”。堂內烛火通明,老国公欧阳靖並未安歇,正手持一块沾满油渍的麂皮,细细擦拭著横在膝上的一柄造型古朴、暗沉无光的青铜短戟。戟身遍布斑驳的痕跡,那是歷经无数血火廝杀留下的印记,隱隱散发出的煞气,让堂內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父亲。”欧阳洵阳躬身行礼。
    “嗯。”欧阳靖头也未抬,声音低沉如闷雷,“事情谈得如何?”
    欧阳洵阳在父亲下首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將清漪园中四家会晤的经过,包括谢景忠的分配方案、应对李霍白的妙计、以及宫怀远提出的九山之谜,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欧阳靖擦拭短戟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直到儿子全部讲完,他才將短戟轻轻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抬起眼,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看向欧阳洵阳:“谢家小子,倒是比他老子更滑头,也更敢想。中书令……嘿,倒是步好棋。如此处置,甚妥。”
    他话锋一转,直接问道:“你对那李家小子,如今怎么看?”他问的自然是张良。
    欧阳洵阳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凝重:“正要稟报父亲。此次议事,宫怀远无意间提及九山百年沉寂之蹊蹺,孩儿心中忽有明悟。”他將自己对张良的猜测和盘托出——那把开启九山宝藏的“钥匙”,那可能身负大气运的“天命之子”的设想。
    “父亲,回想植庭叔信中所言,此子到任后,种种异状:山中凶险独避其麾下,灵植恰在其时现世,更能得珏儿倾心、植庭叔青眼……这一连串的『巧合』,若仅归功於运气或能力,实在难以解释。孩儿大胆推测,或许非是九山选择了我们,而是……九山在等待他。张良此人,恐怕才是我们此次九山之行最大的机缘所在,其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过那株灵植银杏!”
    欧阳洵阳將清漪园中四家会晤的经过,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欧阳靖静静听著,手中擦拭短戟的动作沉稳依旧,直到儿子全部讲完,他才將短戟轻轻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却没有立刻评论联盟之事,而是抬起眼,目光如电般射向欧阳洵阳,问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四家联盟,利益纠葛,不过是权术博弈。洵阳,我且问你,拋开这些,你对那张良此人,如今究竟如何看待?”
    欧阳洵阳神色一肃,心知这是父亲在考较他对最关键人物的判断。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父亲,根据植庭叔的信件以及珏儿平日家书所言,此子心性沉稳,知进退,有谋略,並非莽撞之辈。於修行上,据植庭叔观察,似有特异之处,进展神速,根基浑厚,尤善避险,或许身负隱秘机缘。至於品性,能与珏儿相交,得植庭叔认可,应非奸恶之徒。然则……毕竟相识日短,其寒门出身,背景相对单纯,却也意味著其过往如同白纸,骤然崛起,总令人生出一丝疑虑。”
    欧阳靖闻言,不置可否,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起身,走到一侧紧锁的紫檀木鎏金铜包角大柜前,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柜门开启,他从中取出一个不过尺许长、半尺厚的玄铁密匣。匣身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正面一个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按开的暗扣。
    “啪”一声轻响,匣盖弹开。里面並非金银珠玉,而是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厚厚的、材质不一的纸张卷宗,有普通的宣纸,有暗含丝光的军报专用笺,甚至还有几片看似古老的龟甲残片和玉简拓文。
    欧阳靖將密匣推到欧阳洵阳面前,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欧阳家坐镇西陲,执掌数十万虎賁,关乎国本,选一婿,岂同儿戏?岂能仅凭植庭一面之词、珏儿小儿女之情愫便下定论?早在珏儿信中初次提及此人,为父便已动用『暗隼』,將他查了个底朝天。”
    欧阳洵阳心中一凛。“暗隼”是欧阳家最为隱秘的力量,直接对家主负责,专司探查天下机密,能量极大,手段极高。父亲竟动用了“暗隼”,可见其对张良的重视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接过密匣,开始仔细翻阅。卷宗內容之详尽,远超他的想像:
    从张良祖籍云州清河县的田亩户册,到其祖上三代是否出过官吏、有无作奸犯科之记录;从其父张简经营药材生意的帐目往来、信誉评价,到其母唐莲花的娘家背景、性情为人;从张良幼年启蒙的私塾先生评价,到其在府学、州学直至国子监的课业成绩、师长评语、同窗交往,事无巨细,皆有记载。
    甚至包括张良少年时一次入山採药疑似失足跌落山崖却大难不死的模糊记录;其家中曾偶然购得的一本前朝医者留下的、夹杂著些许粗浅呼吸法的残破药典;以及他到任九山县后,每日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甚至饮食起居的一些规律,都有著简要却清晰的记录。
    卷宗显示,张良身世清白得近乎平淡,就是一个略有资財、耕读传家的寻常寒门子弟,凭藉自身勤勉与天赋得以晋身。最大的“异常”,便是其到任九山后的种种表现,尤其是那不可思议的“避险”之能,以及修行上突飞猛进的跡象。报告末尾,“暗隼”的结论措辞谨慎:“目標人物背景清晰,无明显污点及复杂社会关係。然其近期行为异於常理,尤其涉及九山之事,疑有未明之助力或稟赋,建议持续关注。”
    欧阳洵阳快速瀏览完毕,合上卷宗,心中震撼之余,也豁然开朗。父亲的调查,印证了他的许多猜测,也排除了张良是他人棋子或有复杂背景的担忧。这“清白”的背景,与在九山“异常”的表现,两相对照,反而更加凸显了张良本身的不凡。
    “如何?”欧阳靖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欧阳洵阳將卷宗轻轻放回密匣,抬起头,目光已变得无比坚定:“父亲,调查结果与孩儿判断相互印证。张良身世清白,反证其心性纯良,非奸佞之辈。而其能在九山这龙潭虎穴迅速打开局面,得奇遇而修为精进,更显其或为气运所钟!尤其是这『避险』之能,绝非寻常功法或运气可以解释。『暗隼』所言『未明之助力或稟赋』,恐怕正是关键!如此看来,他不仅不是隱患,反而可能是我欧阳家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庆幸:“幸好,此人已与珏儿情投意合,更得植庭叔倾囊相授。此乃天赐良缘,亦是我欧阳家之气运!”
    欧阳靖看著儿子,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他缓缓合上密匣,重新锁入柜中,沉声道:“你能看到这一层,不错。既如此,对待此子,便不能再以寻常俊杰视之。”
    欧阳靖静静地听著,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洞彻:“气运之子……玄之又玄,却非虚妄。既然认定他身负大气运,我欧阳家便要下重注!世间確有之人,得天地钟爱,所至之处,机缘自现,危难自解。若此子真是……那我欧阳家,便是撞上了千年不遇的大运道。”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你的判断,与为父不谋而合。此前只觉此子可堪造就,是珏儿的良配。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既如此,对待他的策略,需再做调整,要更重,更诚,更速!”
    “父亲的意思是?”
    “其一,联姻之事,不必再等什么繁琐文定之礼了。”欧阳靖斩钉截铁,“你明日便传书植庭,让他择最近吉日,直接在九山行文定之礼,將名分彻底定下!所需聘仪,由公中出双倍,务必极尽隆重,让张良感受到我欧阳家最大的诚意和重视!待九山事稍定,立刻完婚!”
    “其二,对其所求,凡我欧阳家能办到者,无有不允!”欧阳靖目光落在兵器架那柄短戟上,“他既选了方天画戟作为本命战器,有此魄力,我欧阳家便助他成此神兵!你立刻去信家族秘库,传我命令:开启甲字一號库,將那块珍藏的『万年雷击木芯』取出来!再去兵部將作监,寻匠作大宗师公孙冶,不用家族的匠作,用我今年份的『百炼星辰铁』配额,兑足斤两!还有,我记得库中还有一壶前年西域进贡的『地心玉髓』,也一併取出!还有虚金,如意金,要有足够合適的比例,两者合用可使兵器有足够的成长性。告诉他,材料,用最好的!不惜代价!务必在三个月內,將此戟胚炼製出来,送到九山!”
    欧阳洵阳心中一震。“万年雷击木芯”蕴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是炼製雷属性法器的无上宝材;“百炼星辰铁”乃天外陨铁经兵部秘法千锤百炼,坚不可摧又兼具韧性;“地心玉髓”更是温养器灵、调和阴阳的圣物。这三样,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堪称镇族之宝的级別。父亲这是要將张良的战器,直接按照家族核心子弟的最高標准来打造!
    “父亲,这是不是……”欧阳洵阳略有迟疑,倒不是捨不得,而是觉得是否过於隆重急切。
    “洵阳,你看得不错。这张良,確实非比寻常。为父纵观其卷宗,尤其是其到任九山后的所作所为,可评其为:为官,正直而有谋略;处事,知缓急、明进退;其人有志向,不甘平庸;於修行一道,更有超乎常人之天赋。绝非池中之物!”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欧阳洵阳,开始逐一剖析:
    “正直而有谋略:他初到九山,面对李家盘踞、县衙架空之局,並未如寻常愣头青般硬碰硬,亦未同流合污。而是借清查积案之名,敲山震虎,西山命案一事,处理得有理有据有节,既彰显了官威,贏得了些许民心,又未过度刺激李家,留下了转圜余地。此非一味刚直,而是懂得借势用势,是谓谋略。”
    “知缓急、明进退:发现九山资源后,他並未急於求成,大肆开採以充私囊或向上邀功,而是先行勘探,摸清底细,继而借珏儿之手,引我欧阳家入场,更联合朱、宫、谢三家,共谋发展。此乃深知自身力量不足,懂得借力,更懂得將利益分享以成大事,是谓知缓急。面对李家试探乃至西山命案之挑衅,他能隱忍不发,静待时机,是谓明进退。”
    “其人有志向:他若只想做个安稳县令,大可敷衍度日,或与李家虚与委蛇。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整顿积弊、开发九山、造福一方。此非仅为一己之私利,胸中必有沟壑,所图者大。观其与植庭、珏儿所言所行,其志恐不止於一县之地。”
    “於修行更有超乎常人之天赋:此点最为关键,也最为神秘。”欧阳靖目光深邃,“植庭信中提到,其修行进度异於常人,根基之扎实,灵觉之敏锐,远超同儕。更诡异者,乃是其麾下人马於九山活动,伤亡极低,似有莫名气运庇护。『暗隼』调查亦显示,其修行路数似有別於常,进境神速却稳如磐石。寻常寒门子弟,纵有奇遇,若无高人指点、系统传承,绝难至此。此子身上,定有我等尚未勘破之秘密,或许真如你所言,乃身负大气运者。”
    最后,欧阳靖总结道:“正直为基,谋略为用,知缓急以蓄力,明进退以待时,胸怀大志而脚踏实地,更兼身负修行异稟……如此人物,岂是『非池中之物』五字可尽述?这已非简单良才美质,实乃璞玉浑金,稍加雕琢,必成大器!我欧阳家能在此子微末之时与之结缘,尤其是通过珏儿这层关係,实乃天幸!”
    欧阳靖一摆手,加重了语气:“非常之人,待以非常之礼!既然认定他身负大气运,我欧阳家便要下重注!一柄神兵,若能彻底绑定一位未来的气运之子,助他乘风而起,这买卖,划算得很!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以此子的心性,受我欧阳家如此厚待,他日若真能翱翔九天,又岂会忘了我欧阳家今日之情?”
    欧阳洵阳恍然大悟,深深吸了一口气:“孩儿明白了!明日便去安排!”
    “嗯。”欧阳靖重新拿起那块麂皮,继续擦拭他的短戟,语气恢復平静,“告诉植庭,对张良的教导,亦可再放开些。家族中不涉及根本传承的一些炼体秘术、兵法要略,他可酌情传授。此子越强,我欧阳家在九山便越稳,未来所得,便越大。”
    “是,父亲!”
    欧阳洵阳退出礪兵堂时,夜已极深,但他心中却一片火热。父亲的决定,无疑是將欧阳家的未来与张良这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县令,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这是一场豪赌,但凭藉父亲那毒辣的眼光和欧阳家歷代在沙场上培养出的决断力,他相信,这场赌局,欧阳家绝不会输。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九山县的所在。仿佛能看到,一柄凝聚了欧阳家诚意与期望的方天画戟,正在神都的匠火中缓缓成型,即將被送往那片神秘的山脉,交到那个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年轻人手中。
    而远在九山的张良,此刻尚不知晓,他的人生轨跡,因欧阳家父子今夜的一席谈话,即將再次发生巨大的偏转,驶向一条更加波澜壮阔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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