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永恆烈阳的信徒

    安静髮丝由戴著手套的邓恩拿著，一行四人踏上了前往老尼尔家的路程。
    安静的马车里，邓恩的语气显得有些唏嘘：
    “老尼尔年轻时曾有过一位即將订婚的情侣，在她得病后，老尼尔曾经尝试用魔法仪式拯救她，可最终没能成功。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几十个春夏，上万个日夜，他还是没有放弃那荒诞的想法。”
    查尔斯低头沉默，他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老尼尔总那么精於计算，为什么有那么高的薪水，却过得那么不体面。
    马车在漆黑的深夜中疾行，緋红月光透过乌云照射出来时，他们停在了老尼尔的独栋房屋不远处的地方。
    查尔斯从马车上走下来，当他走到房屋外时，听到房屋中老尼尔与人交流的声音，那声音充满著欢声笑语。
    而后，交流声音渐渐减小，悠扬的钢琴声传来，
    那声音悠扬婉转，像是森林深处安静恬然的湖泊。
    听到房间里的交流声和钢琴声，邓恩和伦纳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查尔斯不明所以，小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老尼尔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会弹钢琴。”
    查尔斯骤然愣住，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邓恩走上前，拉响了连接屋內铃鐺的绳索。
    铃声过后，房间里响起了脚步声，老尼尔轻咳的声音夹杂在脚步声中，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邓恩，你们来做什么？”
    查尔斯的心臟骤然停了一拍，恐惧仿佛透过老尼尔屋子的窗户、门缝渗透出来，將所有人笼罩。
    “我们追踪一位非凡者来了这里，怀疑他进了你的屋子，你打开门，让我们看看。”邓恩用早就准备好的谎言说道。
    “好吧。”
    老尼尔打开了房门，邓恩在胸口连点四下，他直视老尼尔，嗓音低沉的诵念道：
    “他们赤身裸体，无衣无食，在寒冷中毫无遮掩。
    他们被大雨淋湿，因为没有躲避之处，就紧抱磐石。
    他们是孩子被夺走的母亲，他们是失去了希望的孤儿，他们是被迫离开了正道的穷人。
    黑夜没有放弃他们，给予了他们眷顾。”
    ……
    神圣而怜悯的祈祷词字邓恩口中涌出，老尼尔身上有青黑色的事物鼓起，银白的东西映照著他的面庞，显得分外恐怖。
    老尼尔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邓恩，快停下，不要再念了。”
    “拜託你不要再念了，不要再伤害我……”
    因为痛苦，老尼尔跪倒再地上，他用脑袋一下一下撞击著地板，用他那沙哑的嗓音求饶。
    邓恩的吟诵声並未止住，他走到老尼尔身前，將安静髮丝放在了老尼尔身上，让其直接接触。
    下一瞬，老尼尔安静了下来，他佇立在原地，除了还有呼吸外，很难想像他还活著。
    摆放著的钢琴仍旧奏响著音乐，那钢琴前，一个虚幻的灵仿佛正坐在那里，指尖跃动著令人讚嘆的旋律。
    “幸亏你发现的及时，查尔斯。”邓恩用疲惫的语气夸奖了查尔斯，他仿佛有些力不从心。
    “队长，我们现在只是暂时控制住了老尼尔，要上报圣堂吗？”有著诗人气质的伦纳德问道。
    邓恩骤然安静下来，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仿佛下定了决心。
    “濒临失控的超凡者就像一只脚踏入了深渊，无论再怎么挽留，他都会不停滑落。”
    邓恩知道，即便上报了圣堂，多半也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即將失控的老尼尔，最终多半难逃被清除的命运。
    可是，如果不上报圣堂，他就只能看著老尼尔一步步滑落深渊，看著曾经的队友走到对立面。
    对於邓恩来说，这是两难的选择。
    “队长，或许我可以试试，也许有办法拯救老尼尔。”
    就在邓恩犹豫时，查尔斯適时开口。
    他在老尼尔房间里找到了大量魔法仪式要用的物品，或许可以按照命运所说的，尝试著利用太阳的力量帮助老尼尔。
    毕竟，太阳的象徵，似乎天然就有驱散污染与邪恶的力量。
    虽说老尼尔说过，非凡者不能向信仰神灵之外的神灵祈祷，但查尔斯觉得，神秘的命运应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
    邓恩诧异的看了查尔斯一眼，他迟疑片刻，旋即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查尔斯將要用的材料依次摆放在眼前，他用银匕製作好了密封的灵性之墙，在仿羊皮纸上勾勒出象徵太阳的圣徽和咒文。
    “伟大的永恆烈阳；
    您是不灭之光，是秩序的化身；
    也是契约之神，是商业的守护者。”
    查尔斯按照次序点燃三根蜡烛，念起魔法仪式对应的咒文，这一刻，他仿佛察觉到有伟大的目光正俯视自己。
    毫无疑问，他用仪式招来了永恆烈阳的注视。
    接下来，回应自己的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呢？
    查尔斯心中忐忑，他带著对女神的虔诚，继续开口吟唱。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赐予我力量；
    赐予我足以驱散邪恶的力量。”
    ……
    “太阳花啊，属於太阳领域的草药，请將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金手柑啊，属於太阳领域的草药，请將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吟唱完毕，查尔斯將写有咒文的仿羊皮纸在蜡烛上点燃，剎那间，象徵神灵身份的两根蜡烛明亮起来，仿佛化身为两团微小的太阳，將密封的空间映照得恍若白日。
    灵性的风將仿羊皮纸的灰烬带起，围绕在老尼尔身前，这些灰烬绽放出光芒，刺入老尼尔身体中。
    下一刻，老尼尔的身体隨著光芒抽搐起来，仿佛有银白的液体从老尼尔身体中流淌出来。这液体一流淌出来就挥发出去，彻底在太阳的力量下消失不见。
    查尔斯的视角中，一直注视著老尼尔的那双眼睛流露出狰狞邪恶的情绪，带著不甘与挣扎同光芒对抗。
    最终，光芒占据上风，那双眼睛缓缓闭上，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光芒消失，灵性的风平息下来，查尔斯看了一眼仍旧安静的老尼尔，鬆了口气。
    “我想，现在应该可以把安静髮丝从老尼尔身上移开了。”查尔斯按了按头上的宽边费多拉帽，他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