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奇幻玄幻 > 谍战之永无归期 > 第093章 无法推脱的行程

第093章 无法推脱的行程

推荐阅读:沈教授请自重[纯百母女]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囚禁调教h)葬心雪 (古言H)山蓝鸲明月高悬(gl abo)你搁这和我装b呢(abo)很高兴你也喜欢小短文木槿烟云芒种(年上)第一天入职的炮灰美人

    夜色如墨,时钟的指针已划过十一点。
    李树琼站在书房的窗前,指间的香菸燃了大半,菸灰无声地坠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窗外是死寂的北平冬夜,而他脑子里却在轰鸣——清萍失踪,父亲急电催促,南京的“赔罪宴”就定在后天傍晚。毛人凤在等著,胡长官的面子搁在那里,这趟行程,他连一天都拖不得。
    这感觉就像亲手给自己织了一张网,如今却被困在了网中央。
    他捻灭菸蒂,转身走向电话。拨號盘在昏黄的檯灯光下泛著冷光,每转动一格,都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咔嗒”声,像是在给某个倒计时计秒。
    电话接通了。
    “杨哥,是我。”李树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乾涩,“清萍姐那边……还是没消息?”
    “没有。”杨汉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样疲惫,“火车站、汽车站、码头,能查的暗线都动了。没有持那两张证件出行的单身女子记录。要么她没用,要么……她走的路子,不在咱们眼皮底下。”
    李树琼闭了闭眼。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受过训练、决心消失的人,怎么会用最容易追踪的方式离开?
    “杨哥,”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说下去的力气,“我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去南京。父亲那边……推不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杨汉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胡长官亲自打的招呼,毛局长也在等。这个台阶,你们李家必须得下,还得下得漂亮。”
    “所以清萍姐的事……”李树琼的声音低了下去,“只能再麻烦你和清莉姐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斤。是请求,也是提醒——白清萍如果出事,她手里那两张要命的证件(尤其是白清莉那张保密局副处长的证件),就像两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埋在北平的地底下。一旦炸开,白家首当其衝,而刚刚在赵仲春面前稳住阵脚的杨汉庭夫妇,也绝难全身而退。
    他们和李树琼,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放心。”杨汉庭的回答很简短,却带著一种同舟共济的狠劲,“我会接著查。北平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一个大活人,尤其是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只要还在城里,总会留下痕跡。”
    “多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汉庭顿了顿,“树琼,南京水深,你自己当心。”
    掛了电话,李树琼在书房里又站了许久。书桌上摊著收拾到一半的行李,那支美国派克钢笔终究还是放了进去。他需要一切看起来“正常”,甚至需要一点恰到好处的“招摇”,来掩饰內心的焦灼与空洞。
    清萍,你到底在哪里?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臟上,隨著每一次心跳隱隱作痛。他想起她房间里那片乾枯的银杏叶,想起那扇被刻意偽造出撬痕的窗户,想起她乾净利落、不落一丝破绽的消失方式。
    她不是弱者。从来都不是。
    可正因为她不是弱者,她的失踪才更加令人不安。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主动选择涉险,往往意味著她所图之事,所赴之约,或者所要逃离的东西,比危险本身更加致命。
    李树琼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关掉了檯灯。
    在黑暗中,他轻声对自己,也像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女人说:
    “活下去,清萍。无论如何,活下去。”
    ---
    几乎是同一时间,离李树琼住所几条街外的一条背阴胡同附近。
    巡警陈九带著刚收来没几个月的小徒弟王顺,缩著脖子在寒夜里巡逻。手电筒的光柱有气无力地切割著浓稠的黑暗,照出坑洼的路面和两侧斑驳的墙皮。北平的冬夜,连野狗都懒得叫唤。
    “师父,咱……咱能不能走快点?”王顺的声音打著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这地界儿,后半夜瘮得慌。”
    “慌什么?”陈九啐了一口,嘴上硬气,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吃这碗饭,还能怕黑?”
    话虽如此,他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街道两侧每一个可疑的阴影。最近北平不太平,上头风声紧,下面人心惶惶。
    更重要的是,自从警备司令部那个跋扈的行动队长方刚,因为误抓了李斌中將的儿媳妇,被打得半死发配去挖煤之后,北平警察局里就传开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夜里独行的女人,尤其是穿著体面、不像普通百姓的,能不碰就別碰,能不问就別问。
    谁知道那是谁家的太太、小姐?万一又是一个背景通天的,伸出去的手,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方刚。
    就在陈九心里默念著这条“保命法则”时,手电筒的光柱边缘,忽然扫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独自站在前方路灯几乎照不到的昏暗处,倚著墙,微微低著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走累了在歇脚。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款式简洁,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头髮整齐地綰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颈子。手里提著一个小小的布包。
    陈九的心臟猛地一跳。手电筒的光下意识地定住了。
    “站住!什么人?这么晚在街上干什么?”职业习惯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句盘查的套话。
    然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路灯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秀但过分苍白的脸。她的眼神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惊慌,甚至没有一丝被强光照射时该有的闪烁。她就那样平静地看著陈九,看著那束指向她的光,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这种异常的平静,比任何惊慌失措都更让陈九感到不安。
    “师、师父……”小徒弟王顺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別……別惹事儿……”
    这一拽,让陈九打了个激灵。他猛地想起方刚的下场,想起同僚们私下的告诫,想起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怎么会忘了?自己这几十年的老油条,警觉性还不如一个刚入行的小徒弟?
    陈九喉咙动了动,那句盘查的话最终咽了回去。他手腕一偏,手电筒的光柱迅速从那女人身上移开,故作隨意地扫向旁边的墙壁和地面。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女人听见,又像是自言自语,“这破路灯,又坏了……走吧,前头看看。”
    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王顺,目不斜视地从那女人身前五六步远的地方走了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背脊却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巡警应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虚张声势的威严。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脱离了那女人的视线范围,陈九才觉得后背的肌肉鬆弛下来,一层细密的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沁了出来。
    王顺这时才敢大口喘气,他凑到陈九耳边,用气声急急地说:“师父……刚才,刚才那女的……我好像见过!”
    陈九心头一凛:“什么?”
    “照片!上头前阵子不是发过一些需要『留意』的人员照片吗?让咱们认脸,说是见了別声张,立刻上报。”王顺努力回忆著,“里头有一张……好像就是她!说是……说是西城白家的一位小姐!”
    白家?!
    陈九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了王顺的嘴,力道之大,差点让徒弟背过气去。
    “闭嘴!”他低吼,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告诫,“给老子记住!今晚,咱俩什么也没看见!哪儿有什么女人?啊?!路灯坏了,黑漆漆的,咱就顺著道儿巡逻了一圈,啥也没有!听明白没有?!”
    王顺被师父从未有过的严厉嚇住了,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陈九鬆开手,心还在怦怦直跳。白家……那可是连保密局新来的赵站长碰了都得灰头土脸的大家族。这趟浑水,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巡警,就是警察局长来了,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懦弱”和徒弟及时的提醒。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份出於自保的谨慎,无意中绕开了一个怎样的漩涡,又错过了怎样一个“立功”的机会——当然,更可能是送命的机会。
    他和小徒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被他们“忽略”掉的那个女人——白清萍,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两道仓惶逃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手电筒的光完全消失,街道重新被黑暗和寂静吞没,她才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確认。
    確认了这混乱时局下,人心自保的法则;也確认了她为自己选定的、下一个“猎手”的成色,似乎不太够格。
    她轻轻拉了拉大衣的领子,提起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条更狭窄、更黑暗的胡同。
    她的猎物,需要更“合適”一些。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3161/3641277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