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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偽装成猎物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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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萍並没有走远。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片连月光都吝於光顾的坍塌院墙旁。这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著陈腐的气味,是城市最骯脏的褶皱,也是最好的隱蔽所。
    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像绷紧的弓弦。她在等。
    等一个足够“愚蠢”,也足够“有用”的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隱约传来打更人沙哑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
    脚步声终於再次响起。
    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脚步拖沓,沉重,带著一种酒后或深夜困顿的虚浮。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清萍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瞳孔似乎適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个摇摇晃晃走近的身影。
    一个穿著旧警服的男人,三十多岁,身材粗壮,帽子歪戴著,敞著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袄。是巡警李成,这一片出了名的惫懒货色,又好酒,更好色。
    李成也看到了墙边的白清萍。他脚步一顿,小曲停了,混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异样的光。深夜,独身,体面打扮的女人——这组合在他简单而骯脏的脑子里,瞬间转化成了某种下流的兴奋和毫无道理的、基於身上这层皮的优越感。
    “哟呵!”李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晃悠著凑了过来,酒气扑面,“这位……小姐?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的声音黏腻,目光像刷子一样在白清萍身上来回扫视。
    白清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向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布包,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一个落单女子应有的惊恐和无助。
    这反应无疑助长了李成的气焰。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別怕嘛,我是警察。这晚上不太平,你一个人多危险。来,跟哥说说,家住哪儿?哥……送你回去?”他边说,边伸出手,作势要去拉白清萍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她大衣衣袖的剎那——
    白清萍动了。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的后退。她的动作快得超出李成的理解,像一道骤然绷紧又弹开的影子。低头、侧身、抬肘,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精准地撞在李成肋下一个柔软的部位。
    “呃!”李成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酒醒了大半。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拧著他的胳膊向后反剪,同时膝盖窝被狠狠一撞。
    “噗通!”
    李成面朝下被死死按在了冰冷骯脏的地面上,半张脸埋进了腐土里。他想喊,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锁住了他的咽喉,力量控制得极好,让他无法呼吸,却又不会立刻昏厥,只能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漏气声。
    直到此刻,李成才在无边的恐惧和窒息中,看清了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弱女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近在咫尺的黑暗里,冷静,锐利,没有一丝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全然的、冰冷的掌控感,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亟待处理的工具。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电光石火间,彻底反转。
    白清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別动,別喊。敢出声,拧断你的脖子。”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李成毫不怀疑她能做到。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只能拼命地、微不可察地点头。
    白清萍的手略略鬆开了些,让他得以吸入一丝宝贵的空气,但压制丝毫未减。她的另一只手迅速而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她不是在找钱。
    手指掠过他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套——里面是他的配枪,一把老旧的左轮。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动。枪声太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继续摸索,从他的內袋里找到了警察证件,看了看,塞进自己口袋。又从他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几张皱巴巴的零票。
    最后,她的手停在了李成胸口一个硬硬的、方形的突起上。
    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通常用来临时存放他们巡逻时暂扣的、来不及带回局里的可疑物品——有时是赃物,更多时候,是些无主或来不及查实的证件、路条之类的东西。
    白清萍抽出信封,单手借著极其微弱的天光,快速翻检。
    几张过期的当票,几份模糊不清的文书……然后,她的手指触到了几张质地不同的硬纸片。
    她抽出来。是几张身份证件。有模糊的照片,盖著不同区保的印章,甚至有一张略显粗糙的、某商號的雇员证。名字各异,籍贯不同,照片上的人面目模糊或年轻稚嫩,与眼前这个邋遢的巡警毫不相干。显然,这些都是“来歷不明”或“有待查证”的扣押物,很可能永远不会回到原主人手里,最终要么归档,要么……消失。
    白清萍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上停留了片刻。证件上的照片是个年轻男子,面容普通,与她有几分说不出的、可修饰的相似。地址是南城的一个大杂院,职业栏空白。
    就是它了。
    她將这张证件和其他有用的纸片迅速收起,將空信封和剩下的东西胡乱塞回李成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李成瘫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他直到此刻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绝不该招惹的人。这不是什么落单的富家小姐,这他妈是个……是个煞星!
    白清萍鬆开了对他的钳制,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李成。
    “今晚,你喝多了,自己摔了一跤。”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记住了?”
    李成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拼命点头。
    白清萍不再看他,转身,迈步。步伐稳定,迅速,很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成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挣扎著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肋下和咽喉火辣辣地疼。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他踉蹌著扶住墙,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还在。又去摸內袋的证件——没了。还有那个信封……
    李成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惨白。他忽然想起那女人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乾净利落到恐怖的身手,想起她拿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证件……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子:她根本不是衝著他这个人,或者他这点可怜的家当来的。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他身上的“东西”,那些他作为巡警才有机会接触到的、別人的身份证明!
    她是在利用他!利用他这个“猎手”的身份,来获取她作为“猎物”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李成腿一软,差点又瘫下去。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屈辱感攫住了他。他想喊,想立刻跑回局里报告,说他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可能是奸细,可能是匪类……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报告?怎么说?说他深夜巡逻,见色起意,结果被一个“弱女子”瞬间制服,还让人摸走了扣押的证件?局里会信几分?上司会怎么看他?同僚会怎么嘲笑他?搞不好,还得追究他丟失扣押物品的责任!更別提,如果那女人真有来头……
    方刚的前车之鑑,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李成靠著墙,喘了半天粗气,最终,颤抖著手,扶正了歪掉的帽子,拉紧了敞开的警服。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泥污的裤腿和颤抖的双手。
    然后,他一步一步,拖著依旧疼痛的身体,朝著来时的路,朝著有光亮和人声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的背影佝僂著,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今晚,他喝多了,摔了一跤。仅此而已。
    什么都没有发生。
    ---
    夜色更深了。
    白清萍在一个早已乾涸的排水沟洞里,借著怀里一个小巧的钢笔手电筒的微光,最后一次检查到手的“收穫”。警察证件被她用一块石头磨掉了照片和关键信息,扔进了沟底。几张零票被仔细收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份证件上。她用隨身携带的一小截眉笔,对著从垃圾堆里捡到的一块碎玻璃的反光,极其谨慎地、一点点修改著证件照片上的一些细微特徵——加深眉毛的弧度,在嘴角添上一点若有若无的阴影。动作专业而冷静。
    做完这一切,她熄灭了手电筒,將证件贴身收好。
    身上那件质地良好的深色呢子大衣,被她脱下,里外翻转过来——內侧是另一面,顏色更深,款式更旧,毫不起眼。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一顶常见的旧毡帽,將綰起的头髮打散,迅速盘成男子常见的样式,戴上帽子,压低了帽檐。
    几番简单的动作之后,站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清秀苍白的白家小姐“白清萍”。昏暗光线下,这更像一个面容模糊、衣著普通、为了生计可能刚刚下工的年轻男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李树琼住所的大致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向著与白家、与李家、与过去一切彻底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稳定,身影很快被深沉的夜色吞没,再无踪跡。
    最好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而她,刚刚完成了从松江的被绑架者(周志坤的猎物),到北平街头主动出击的潜行者的转变。上一次的无力让她刻骨铭心,而这一次,她將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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