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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国子监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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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微微沉吟而后道:
    “按照先前诸皇子的安排,再加强一下。你们只负责看著他,只有他不离开应天府,其它都隨他。”
    “但是同时也不允许除了眾皇子之外的其他任何人去打扰他!”
    “另外,诸皇子不是说,此刻正在去国子学听授他讲课的路上了么,务必要一字不漏的將讲课內容详细记述下来,第一时间稟报。”
    “是,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当即应下,转身退下安排下去。
    国子学位置鸡笼山下四牌楼,北及鸡笼山,西至进香河,南临珍珠桥,东达小营,覆盖近代以后的成贤街两侧东南大学及周边地区,鼎盛时期,建有四座牌楼,故得名“四牌楼”。
    此刻,国子学的某间教室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墨香,却压不住那一丝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国子监祭酒乐大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卷蓝封皮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写著《警世通言》四个大字。他面色铁青,將书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盏里的水泼了半桌。
    “苏铭!”
    一声断喝,嚇得堂下几个年轻的助教缩了缩脖子。
    另外有几位五经博士则面色各异,不过尽皆是心生揶揄和幸灾乐祸,偷偷撇了眼一旁的苏铭。只见他站在堂下,身穿青色博士袍,袖口还沾著一点刚才研墨时不小心蹭上的黑灰。
    他神色慵懒,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昨夜写小说写得太晚。
    “卑职在。”苏铭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
    “你身为国子学五经博士,不思教导生员修身齐家,却整日沉迷於市井小说!近日这应天府风靡的《警世通言》,文风俚俗却又透著一股熟悉的酸腐气,老夫怀疑就是你这不务正业之徒所作!”
    苏铭咧了咧嘴:“祭酒大人吶,你怎知那警世通言乃我所作?!你怎知那聊斋先生是我真实身份?这不是张冠李戴么?”
    “哼,区区一个化名,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不过你今日狡辩也无用。”
    乐祭酒鬍鬚颤抖,指著苏铭的鼻子骂道,“今日老夫要考校你的经学功底!若你答不上来,便是尸位素餐,老夫定要上奏朝廷,革了你的职,將你逐出应天府!”
    他冷笑道:“料想你沉迷小说话本,必然学业有所退步,德不配位!玩物丧志,不务正业,正是如此,我也是为国子学生员们负责,避免误人子弟,也不算冤枉了你,教你无话可说!”
    站在一旁的国子监监丞李大人,此刻阴惻惻地补了一句:“苏博士,祭酒大人也是为了你好。我出三道题,你若能答对,便算你学业精进;若答不上来,这国子监的大门,你以后就別想再进了!”
    李监丞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如刀,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铭被革职滚蛋的狼狈模样。
    苏铭见今日这劫是逃不过去了,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放马过来唄,就算革职就革职了,无所谓,正好全职写书。
    “请监丞大人出题。”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听好了,这第一题,考的是《易》与《诗》。”
    “《易经·乾卦》上九爻辞云:『亢龙有悔』。而《诗经·小雅·正月》又说:『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以此二者观之,圣人教人处『亢』之时与处『忧』之时,道理是分是合?”
    这题目极其刁钻,若是死记硬背之辈,只能分別解释卦辞和诗意,却无法將两者贯通。
    苏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李监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大人这是考经,还是考心?”
    “少废话!快答!”李监丞喝道。
    苏铭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道:“回大人,道理自然是合一的。『亢龙有悔』並非仅指龙飞太高,更指阳气盛极而衰,是谓『时势』;而《正月》之忧,乃是周室衰微,奸臣当道,人心离散,是谓『人事』。圣人作《易》以明阴阳消长之理,作《诗》以察政治得失之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悬掛的“敬一”匾额,声音清朗:“处『亢』之时而不知退,则必生『忧』;处『忧』之时而不知变,则必致『悔』。譬如这国子监,若祭酒大人只知一味高压,不懂刚柔相济,恐也会落得个『亢龙有悔』的下场。至於那《警世通言》,不过是借市井之语,以此警示世人居安思危罢了,何错之有?”
    “你——”
    李监丞脸色一白,这苏铭竟然敢当面讽刺祭酒刚愎自用!
    乐祭酒冷哼一声:“巧言令色!不过是些诡辩之词。李监丞,出难的!”
    李监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决定拿出杀手鐧。他在这国子监沉浮多年,对《书》《礼》极为熟悉,不信治不了这个看小说的。
    “好,那就说《书》与《礼》!”李监丞眼神阴鷙,“《尚书·洪范》讲『休徵』与『咎徵』,將五行与政事相连;《礼记·中庸》却讲『国家將兴,必有禎祥;国家將亡,必有妖孽』。若依《洪范》,灾异乃政事不修所致;若依《中庸》,却似有天定命数。苏博士,你且说说,这天变到底是因人而起,还是天数使然?若说是人为,为何圣君在上也有灾异?若说是天数,为何又要设六事以自省?”
    这个问题涉及到汉代以来经学最大的爭议之一,也是皇权与天权博弈的核心。答不好就是“妄议天道”,甚至可以扣上一顶“非议朝政”的大帽子。
    周围的几个博士,助教等都屏住了呼吸,替苏铭捏了把汗。
    谁知苏铭连想都没想,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直视李监丞的眼睛:“李大人读死书了。”
    “放肆!”乐祭酒拍案而起。
    苏铭却不慌不忙,拱手道:“祭酒息怒。卑职並非狂妄。其实《洪范》与《中庸》看似矛盾,实则互为表里。《洪范》言『休徵』,是责人君修德以配天,这是『体』;《中庸》言『禎祥』,是言天人感应之理,这是『用』。”
    苏铭的声音在大堂內迴荡,掷地有声:“天变自是因人而起,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若君王失德,民怨沸腾,五行便会乖乱,此乃《洪范》之警示。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亦有偶然之数,若因一次灾异便惶恐无措,或因一次祥瑞便骄奢淫逸,皆非君子之道。《中庸》之『禎祥』,非指凤凰麒麟,而指『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境界!”
    他猛地转身,指向堂外朗朗乾坤:“若我大明只知依靠天变来推卸责任,或是因天变而乱了法度,那才是真的亡国有日!所谓『见妖而修德,则妖变为祥;见祥而纵慾,则祥变为妖』。李大人,这个道理,您在监丞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如一本小说话本里的道理通透吗?”
    轰!
    李监丞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在了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经解,竟然被苏铭用“体用”二字轻易化解,甚至还被反过来教训了一通“修德”的重要性。
    乐祭酒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鬍子被揪掉了两根都没发觉。他想反驳,却发现苏铭每一句话都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根本无从下嘴。
    这哪里是沉迷小说的浪子,分明是经筵上的讲官之才!
    就在堂內一片死寂之时,堂侧的屏风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好一个『妖变为祥,祥变为妖』。”
    三个身著便服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正是朱棣;其侧一人文弱些,眼神阴鷙,是晋王;另一人则显得有些富態,却目光炯炯,乃是秦王。
    乐祭酒和李监丞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不知三位殿下驾到,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苏铭也是一愣,没想到这几位煞星会在这里,但他反应极快,也跟著行礼。
    朱棣根本没看地上的两个老头,径直走到苏铭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苏铭博士,好久不见?”
    朱棣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藏著一丝欣赏,“刚才那《警世通言》,真是你写的?”
    好吧,其实此刻就算承认也无关紧要了。
    秦王也兴奋的朝著苏铭打招呼。
    苏铭抬起头,不卑不亢:“回殿下,正是卑职閒来无事,以此警醒世人之作。”
    “好!”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嚇得乐祭酒一哆嗦,“本王以及秦王晋王也都曾听过苏博士讲课,在吾等心中,这苏博士真乃应天府怪才,吾等还曾感嘆呢,苏先生为何只窝在这国子监里当个小小的博士,至少也该入翰林!”
    “你刚才说的『亢龙有悔』与『国家兴亡』,深得我心。这经书读得活,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强了一万倍!”
    晋王在一旁轻摇摺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说真的。苏博士刚才那番『体用』之论,確是发人深省。不过,用小说喻政,终究有失体统。”
    苏铭微微一笑,拱手道:“晋王殿下,孔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卑职以为,话本能入市井,能让贩夫走卒皆知忠义孝悌,其教化之功,未必就比这高高在上的经书要小。若经书是庙堂之高,话本便是江湖之远。唯有高远相济,大明的江山才能坐得稳如泰山。”
    朱棣听罢,眼中精光大盛,转头看向还在地上跪著发抖的乐祭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乐大人,你这国子监祭酒当得好啊!如此大才,你竟要將他革职?我看你这位置,也该让贤了!”
    乐祭酒嚇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微臣……微臣知罪!”
    苏铭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乾咳了一声道:“殿下,祭酒和监丞也是职责所在,的確,臣这经学博士身份竟沉迷写这等通俗之物,確是有荒废学业,恐尸位素餐,误人子弟之嫌呢!”
    “如今我这考核,可算过了?”
    乐祭酒忙道:“那,那是自然。”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放心吧,我们不会向父皇大哥弹劾尔等的。”
    朱棣也是莞尔一笑,挥了挥手。
    他们今日前来可是有正经事的,像祭酒,监丞这等不相干人等还是早点打发走为妙。
    “是是。多谢殿下理解。”
    说罢,眾人这才神色匆忙的离开。
    很快,明面上教室內只剩下苏铭以及三位皇子四人。
    当然了,暗处隔墙有耳,正在縝密监察他们的一言一行。
    一时间,朱棣可是迫不及待了:“苏博士,近些日子除了那警世通言,是否还有其他创作,我们兄弟几人,可是翘首以盼呢!”
    一旁的晋王呵呵笑:“是啊是啊,苏博士才高八斗,除了经学造诣出眾外,说书的精彩程度,也是大明数一数二的了!”
    “好啊。各位请落座。”苏铭嘴角一扬,也回在堂前主位坐下,拿起一个话本册子:“诸位殿下,下官知道诸位今日肯定不是特地来听我讲圣贤书的。而我今日要说的,是一个『疯秀才』的故事。这故事虽是小说,却比圣贤书更能照见这世间的人心。”
    这时,外面不知何时来了一些先前看热闹的监生,倚在门边窃窃私语,似乎也想知晓苏博士给诸位皇子的讲课內容。
    本来秦王见状蹙眉,想令亲卫將他们喝退,苏铭却笑著挥挥手:“无妨,秦王殿下,让他们一同听便是。”
    “好吧,就依博士所言。”
    说罢,苏铭举起手中的册页,封面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范进中举》。
    “话说,有一老童生名为范进,考了二十余次科举,皆名落孙山。家中贫寒,岳父辱骂,邻里嘲笑。直至五十四岁那年,方才中了举人……”
    苏铭的声音抑扬顿挫,带著一种独特的魔力。他讲范进的唯唯诺诺,讲胡屠户的前倨后恭,讲那张报帖贴上墙时的荒诞。
    外面的监生们起初还有些轻视,觉得以小说娱人是下九流的勾当,可听著听著,神色便变了。尤其是讲到范进中举后喜极而疯,披头散髮满街乱跑,口中只喊『中了!中了!』时,连一向顽劣的秦王朱樉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眾人皆道范进疯了,却不知他这一疯,乃是这吃人的科举制度逼出来的!”
    苏铭猛地合上册子,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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