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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国子监的风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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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一声断喝从门口传来。
    有人一身緋色官袍,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此人名叫孔克表,在洪武六年,郡县推荐,朱元璋召克表於文华殿,授翰林院修撰兼国史编修官、秦王府说书。
    如今正是听闻秦王与诸皇子来到国子学,恰巧他也在国子学有公务,於是前来拜访,却不料骤然听到这晴天霹雳。
    他是衍圣公孔家的后裔,身上那股千年世家的威严让满堂学子瞬间噤若寒蝉。
    “苏铭!你身为国子学博士,不教圣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竟在此以此等俚俗话本蛊惑皇子殿下,你是何居心?”孔克表厉声呵斥,目光如刀,仿佛要將苏铭千刀万剐。
    秦王愣了一下:“孔师傅,您怎来了?”
    朱棣眯起眼睛,看了看孔克表,又看了看苏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孔祭酒且息怒。本王倒觉得,这故事……有些意思。苏博士,你继续说,为何这范进中了举,反倒疯了?”
    苏铭看了一眼孔克表,心中嘆了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转过身,直面三位藩王,目光清澈如水:“殿下,范进为何而疯?因为这『举人』二字,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这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唯一出路。儒家治学,本是教人明理。可如今的科举,考的是八股,讲的是代圣贤立言。”
    “何为代圣贤立言?便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见解,只能在朱圣人划定的圈子里打转。范进考了一辈子,考的不是学问,考的是服从!”
    “一旦中举,便是鱼跃龙门,金银美女、田產铺面唾手可得;一旦落第,便是万丈深渊,万人践踏。这巨大的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
    “住口!”孔克表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誹谤圣人!科举取士乃陛下定下的国策,你敢说这是吃人的制度?”
    苏铭没有理会孔克表,而是死死盯著朱棣,一字一句道:“殿下,下官之所以喜爱小说话本,並非下官庸俗,而是因为在这话本之中,尚能见到几分『人』的真性情。而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八股文章里,看到的只有僵硬的枯骨!”
    “儒家学说,自汉武罢黜百家以来,確为显学。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变得容不下任何异类。凡不符合儒家伦理者,皆被斥为旁门左道;凡对天地万物有不同见解者,皆被骂作离经叛道。”
    “下官曾言『地圆说』,言『万有引力』,言『微观生物』。在孔先生眼中,这些便是杂学,是奇技淫巧。可殿下,若这大地非是天圆地方,若这日月星辰运行自有其规律而非上天警示,若这瘟疫非是鬼神作祟而是微虫作祟……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个雄主,自然听懂了苏铭话中的深意。如果天地不再是“天圆地方”,那皇权的“天命”又该置於何地?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孔克表衝上前来,指著苏铭的鼻子骂道,“你这竖子,满口妖言,乱人心术!诸位殿下,建议將他的博士冠服剥去,逐出国子学!其编撰之书,尽数销毁!”
    秦王见状忙起身向前安慰:“孔师父,您冷静些......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好。”
    “孔先生,你怕了。你怕的不是我苏铭,你怕的是有人会发现,这世上除了孔孟之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你怕这延续千年的『圣人荣光』,会被几个数字、几个公式给比下去!”
    “你胡说!”孔克表脸色惨白。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后世更会清楚!”
    苏铭旋即走到堂下,眼神复杂的望著外面的天空,负手嘆了口气,“儒家学说可安邦,却不可强国。若要这大明万世不易,若要汉唐雄风重现,绝不可独尊儒术,而要『百家爭鸣』,尤其是要重视『格物致知』之学!”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诸位监生纷纷避雨,而朱棣也给秦王使了个眼色,秦王见状忙不断给孔克表拍背顺气,笑道:“孔先生,勿要和他一般见识,咱们还是先去寻个地方休息吧......”
    “秦王殿下啊,臣教导了您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希望您被此等宵小蛊惑......”
    “好了好了先生,消消气......”
    秦王把孔克表硬生生架走,朱棣也只是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旋即看向一旁的苏铭。
    他正走到门边,仰望漫天雨幕,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其实,他原本真的只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经学博士。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他知道洪武大帝朱元璋还会继续清洗勛贵,那是血雨腥风;他知道太孙朱允炆即將削藩,那是自掘坟墓;他更知道眼前这位燕王朱棣,不久后会打著“清君侧”的旗號起兵靖难,那是生灵涂炭。
    只要他不出这国子学,不捲入政治漩涡,凭藉他对歷史的先知,他完全可以像一只乌龟一样,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
    因为他知道,无论谁当皇帝,都需要有人教五经。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他是个穿越者,带著现代理工科研究生的所有知识。在这个时代,数学只是初高中水平,物理化学甚至连影子都没有,牛顿、高斯、爱因斯坦这些名字还沉睡在五百年后的时光里。
    如果他只是为了活命,那前世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他要做的,不是在史书上留下“某年某月,苏铭进言”这样寥寥几笔的谋臣记录。
    他要做的,是五百年后,当后世晚辈翻开课本,无论是数学、物理、化学还是生物,开篇第一章的那个名字,都必须是——苏铭!
    他要以一己之力,把近代科学的基础理论体系,在这个大明朝硬生生拔高五百年!
    他要让后世的中国人,不再因为落后而挨打;他要让那星辰大海的征途,从这一刻开始起航!
    哪怕现在他写出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会被孔克表丟进雨里泡烂;哪怕他论证的“日心说”会被当作妖言惑眾;哪怕他会像条落水狗一样被赶出国子监。
    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要有一个监生听进去了,只要有一本手稿流传出去了。
    一百年、两百年……总有一天,当后世的人们意识到这些知识的重要性时,他们会惊掉下巴,他们会顶礼膜拜。
    因为他一人,便是整个近代科学体系的奠基人!
    他一人,便足以封圣!甚至是超越孔孟的“科圣”!
    这便是他的野望——以今生之默默无闻,换万世之辉煌文明!
    朱棣见状乾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苦笑:“咳咳,苏博士,我深知您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的確是一番热忱,其心可嘉。”
    “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了些:“博士此言也確是石破天惊了些,纵然有些事有益於国家,可也是要循序渐进的,若是对一个病人直接不管不顾的下猛药,也怕是要当场暴毙啊!您说是吗?”
    “我当然知晓。”
    苏铭心中默默腹誹,不然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將警世通言,日后写儒林外史,甚至狂人日记等作品创作出来呢?
    不正是为了先通过这些膾炙人口的市井说书故事来让某些观念潜在的深入人心。
    当然了,在民间有影响力终究没有什么作用,治標不治本。
    在这个时代,真正能够打击、摧毁儒家学说正统地位,让他的科学学说上位的,有且只有代表著这个时代权力最顶峰的那一小部分人而已!
    或者更准確地说,真正能够被他借力,用以打击、摧毁儒家学说正统地位的,只有两个半人而已。
    其中朱元璋是一个,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是一个,而不幸早死的朱標算半个。
    只不过朱元璋现在他接触不到朱元璋,而且他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那个以乞丐之身,一路逆袭而上,最终登上九五之位,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明太祖朱元璋。
    朱標太子也日理万机,况且日后寿命不长,自己也不好说靠自己那点医学知识能挽救他的性命。
    想了想,苏铭回过头看向朱棣,挠了挠下巴道:“搅了诸位殿下今日来听说书的兴致,殿下是否怪罪?”
    “啊,不不。”朱棣莞尔一笑:“料想先生也是个『怪人』,思维奇葩,为人深不可测,却也是我们对您如此好奇的原因,我们也想从您口中听到更多类似於您之前批判儒学的『奇谈怪论』呢!”
    “是啊,只要是和苏博士侃天侃地或是说书,那便是一大趣事了!”一旁的晋王也来附和。
    反正也是来找乐子的。
    朱棣眉头一挑:“先生,上次咱们那水滸传讲到哪里了?智取生辰纲对吧?咱们可都心痒痒的很,迫切想听后续呢!”
    苏铭拱了拱手:“好,那下官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重新落座吧。”
    “请。”
    ......
    不久之后,朱棣等人离开,苏铭便来到了青田书铺。
    “聊斋先生,这是最近卖书的分成,共一百零三两。”
    “按照你的要求,不用宝钞,大额的用白银,小额的用铜钱,您清点一下。”
    苏铭摇摇头:“不用,我相信刘掌柜的信誉。”
    刘掌柜哈哈一笑:“先生最近有什么新书吗?”
    苏铭说道:“新书的话~”
    “我写书都是批判性的,目前还没想好写什么。”
    “批判?”刘掌柜忽的一愣:“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隨百草。”
    “杜甫的从军行,是类似这样的吗?”
    苏铭点点头。
    “这条路可不好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那些当官的嫉恨上了。”
    “那些人从蒙元走来,习惯了阳奉阴违,粉饰太平,就算皇上下猛药医治,一时也是改变不了的。”
    “若是有人將他们的事情曝光,那...”
    苏铭说道:“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这个天下,就是说假话的人太多了,需要一些敢说真话的人。”
    刘掌柜一脸崇拜,恭恭敬敬的行了个书生礼仪:“先生高义啊。”
    “若是以后有了新书,可以寻我,我会按市场最高价给您分成!”
    “一言为定!”
    旋即,苏铭来到应天城北,一条河流宛若玉带般从水门进入,从地下钻出,河上小舟纵横,画舫遍地,此起彼伏,竟好像一座水上城市!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
    朱元璋建国之后將犯官妻女没入教坊司,建立了轻烟淡粉十六楼。
    后来官妓衰败,而私人画舫逐渐发展了起来。
    铸就了十里秦淮河的美名!
    苏铭走在路上,地面潮湿,长满了青苔,空气中氤氳著浓重的水味,就好像雨过天晴的那个味道,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他走到一处阁楼前停下,看著牌匾说道:“天香阁!”
    “就是这里了。”
    其实国子监祭酒一直想將自己革除官职,只因自己与诸皇子还算关係不错,故此未能一直得逞。
    但排挤做的最过分的,是一个名叫严东楼的学子。
    他如今还是国子监生,毕业后本可以进翰林院大有可为,反而几番巴结,想要將勛贵当成自己晋升的天梯!
    听说最近又榜上了江夏侯周德兴的公子,周驥!
    明初的勛贵。
    苏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前段时间,朱元璋赫然发现,当初造反是因为被压迫的活不下去了!
    可当这些老兄弟能活下去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同理之心,做的比之前的官吏更为过分,反而让百姓活不下去了!
    他因此下了詔书,並用一碗珍珠翡翠白玉汤企图唤醒勛贵的良心。
    可惜,他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隨后,朱元璋在第二次朝会用金刀和金杯表明了自己的严厉態度!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做到这里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如果再不知收敛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腥风血雨的胡惟庸案了!
    身为国子监生员,现在投靠勛贵,和49年叛变有什么区別...
    此时他应该就在里面。
    苏铭迈步走了进去,刚寻了个座位坐下,便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天香阁內部共分三层,一进门便能看见高大的旋转楼梯。
    几个女子倚著二楼栏杆,手捧话本似乎正在微微啜泣。
    苏铭定睛一看,好傢伙,雷峰塔白娘子镇妖!
    这似乎还是自己的锅。
    一女子悲戚说道:“可怜白姐姐一片痴心,竟碰上那么个负心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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