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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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昙目光闪烁,压着跃动的躁意笑道:“狼崽子原是要吃肉?咬够了便松口?”
    如意忙松了口放手指抽离,竟牵连出一线银丝,直窘的无地自容。
    乌昙不以为忤,以布巾随意擦了两下,便抛进托盘推到一边。
    蹬了靴子合衣躺在如意身侧,将人揽进怀里,闭着眼道:“睡吧,明日进些有味道的才好的快,若半夜不适就叫醒我……”
    如意还没应出声,乌昙便就昏睡过去,顷刻间响起滞重呼吸。
    该是倦极了。
    如意在烛下贪婪又放肆地盯着乌昙睡颜,烛火晃动间看不真切,却又觉奇怪,连日伤损奔劳,乌昙却丝毫不见疲态消瘦,连……
    想到什么捉不住的细节,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怪异。
    伸出手指摸向乌昙脸颊,触手一片滑凉。还未及多想,乌昙便猛然睁开双眼后撤一寸,如意手指一僵顿在半空。
    乌昙黑沉沉的双眼失了睡意,满是戒备,盯着如意看了一会儿道:“我外出归来,怕是身上寒气凉着你了?”
    惊醒乌昙令如意有些歉意,摇头道:“不曾。”
    乌昙握住如意手指,轻轻将他压倒在枕褥间,从背后抱住道:“你还未复原,需多休息。习武人疲累时反而更为警惕,你莫要乱动,免得误伤了你。”
    “嗯……”
    如意心中思绪万千,到底气虚体弱,很快在胡思乱想中复又睡着。
    乌昙缓缓睁开双目,盯着如意颈后瓷白肌肤,难辨喜怒。
    精心调养多日后,如意逐日恢复。只是乌昙早出晚归,经常只在深夜回来略作休憩,有时方才躺下复又被急急唤走。若非床褥凌乱,都不知曾有人伴在身侧。
    这日清晨发现乌昙睡在一侧,倒不免惊讶。
    “你……你不出去吗?”
    “嗯,今日陪着你,午后让你见一见敖嘎,有什么疑虑,尽可问个清楚。”
    如意反复掂量,对个中意味不做试探,只简短回答:“好。”
    翻身凑近,手指循着温暖探进衣摆,乌昙在如意柔软的肚腹上揉捏,沉着声线道:“唔,勉强算是长了些肉回来。”
    如意痒得缩成一团,逃也似地翻身下榻。
    乌昙难得闲散,洗漱后竟摸出一盘粗劣围棋邀如意对弈。
    如意棋技不差,此番不遗余力,几乎难分胜负。至于乌昙有没有怀疑,会不会多心,已全无顾忌。想来乌昙对一个伪太监何故混入天阙宫,为何对皇宫密道了然于胸,缘何能破解闻所未闻的密令机括,又精通地质土木的异事都三缄其口,就更不会探究区区棋艺来源。
    两人同床共枕、行状无间,举止暗昧却只限于温存关切,偶尔提及机密要闻亦不避忌,却从不深说。几经周折后亲昵却非伴侣、紧密又非主仆。
    彼此刻意规避隔阂,正如如意对乌昙身世目的、来日谋划绝口不提,两人心照不宣地将岌岌可危的关系维持在一处微妙平衡。
    如意吃下乌昙的一小片黑子,斟酌道:“世子棋路太急,入界宜缓,不妨徐徐图之,倒不用失了这路先锋。”
    乌昙笑而不语。
    如意心知来日难有这般时刻再行劝诫,又道:“若世子诱敌深入,殊不知与虎谋皮之险,此举未免太过冒进。”
    乌昙一滞,少见如意言辞犀利,收敛笑意道:“不然,‘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不舍何来取?若仅将弃子看做是摆脱对手的腾挪手段,未免狭隘。以我浅见,精妙弃子往往暗藏攻击,主动送给对方吃,让他不得不吃,吃了又咽不下、消不得反受拖累,这才是真正的弃子之术。”
    如意扫视棋盘,将指尖白子落回棋钵道:“如意以为攻彼顾我,欲速则不达,想必浅薄了。今日受教,此局中盘负,如意认输。”
    明明胜负未分,却何故认输?乌昙蹙眉不解,屋外仆从声起,道饭食备妥。
    “我腹饿了,世子可否赏脸共食?”如意笑道。
    过往甚少同桌共食,闻言乌昙放下棋子,随如意同往。
    两人皆初愈,饮食不宜过荤,小小圆桌上摆着几碟清淡菜食。
    如意待乌昙落座后才跟着坐下,举起手边一盏茶,向乌昙道:“今日以茶代酒,如意……谢过世子过往照拂。愿世子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明明是万中选一的好话,乌昙却听得心头愈沉。静默着点头接纳,举杯豪饮,待烈酒入喉,一路将人烧个通透。
    同桌而坐却相顾无言,两人默默用食,不经意间筷箸相触,均各自闪避。
    第21章 离人泪
    至一处屋舍门前站定,沉寂片刻后如意推门而入。
    距离上次相见,其实未过许久,但只这么区区几日纳庾就变了天,敖嘎也肉眼可见的苍老许多,正瑟缩着立于下首。见来者如意微显惊讶,转而抬臂见礼。
    如意如往常一般行礼道:“敖大人。”
    敖嘎对这璟国的小太监身份存疑,自嘲道:“今时不同往日,哪还是什么‘大人’。既然世子指明活路,自然有求必应,有什么直说便是。”
    如意抬手请敖嘎入座,自己坐于另一侧,为他斟满一碗热腾腾的羊乳。看着奶白的羊乳翻涌起丰盈的泡沫开口:“请大人详述司牧尘在纳庾的境遇。”
    “司牧尘?”敖嘎略感吃惊,抬眼分辨如意神色,回忆道,“当年大汗欲策他做内应,他却私自投奔而来,自作主张自然令大汗颇为不快。即便带着珍贵矿脉而来,却不知苏德那时在于勉处屡屡碰壁,对璟国人大感厌烦。许是起了折辱的心思,或是有意试探,大汗命他留在彧罕宫做洗脚奴……”
    如意垂首不言,身前碗内的淡黄羊乳表面震荡起一圈圈涟漪。
    敖嘎脸上多是奚落神色,继续道:“叛徒,纳庾人瞧不起叛徒。据传他在璟国本也身居要职,得罪了皇帝出逃,以为哪个阿猫阿狗带着点财物来都能像于勉那般呼风唤雨吗?哼,要我说,叛逃贼寇惯是两面三刀,最终又有什么好下场了?不如……”
    “后来呢?”如意打断道。
    “后来还能怎样?白日浣衣、夜间洗脚,做最卑贱、最劳苦的活计,连洗脚婢都瞧他不起,联手挤兑。吃了上顿没下顿,馊饭残汤是常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满手冻疮连副药都佘不来。不过这人看着娇滴滴的,倒是颇硬气,从未听闻求过谁的施舍。”
    纳庾人骨子里仇视璟国,虎落平阳,自然经历惨淡。只是那人不论境遇如何凄惶,的确从未求人施救,却也叫人刮目。
    “许是从前身娇肉贵,熬了一阵便开始一场接一场的生病。但是这人呢倒是另有一妙处,实在是生了一副世间罕见的靓绝皮囊……”
    说完目光飘向如意,循着心底记忆比较二人后不由得暗自乍舌。这般风骨清朗的男子居然无独有偶,竟还美得难分伯仲、各有千秋,足令人惊叹。
    又接着低声道:“我们纳庾男子多粗犷不羁,哪见过这般娇俏妖娆的狐媚男子?傲气是有的,只是也有传说这洗脚奴洗着洗着,再吃不得苦,终于爬……”
    “不可能。”如意目光锋利,再次厉声打断道,“你亲眼见他爬了谁的床?”
    敖嘎有些讪讪,清了清嗓子道:“自然不能,俱是口舌之学,一个男子生的那样美艳,自然……”
    “既是捕风捉影,便不必搬弄,只说眼见之实便是。”
    敖嘎觉察出一丝怒意,忙收敛措辞道:“总之这么断断续续的病了近两年,偶然得见我还以为他怕是不成了,哪知一夜之间竟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苏德心意回转,境遇竟又慢慢好转起来。后面的事,多是东拼西凑道听途说,说了你又不信。”
    如意缓缓抬眼凝视敖嘎。
    敖嘎对这小太监多存敷衍糊弄之心,只此一眼,后背一麻,居然撞上一股冷漠的狠戾之意。
    幸而在宫廷斗争中斡旋半生,当即只做不察,微微坐直身躯,清了清嗓子道:“这些年为了从于勉手中套出完整的《开物志》,苏德软硬兼施却屡屡受挫。许是司牧尘应了承诺,苏德竟同意将他送去病重的于勉身侧照顾套话。”
    见如意不应不答,轻轻放下碗搓了搓手道:“起初也是碰壁,守在人家府门前风餐露宿,没日没夜的熬了半年,才获准探视,竟真就叫他留下了。再后来,于勉病逝当夜司牧尘悄然返回璟国。后面的事情都知道了,路线泄露,大汗料定他偷盗《开物志》而逃暴怒,终被各方堵截在珀离关分尸而亡。死时不断诅咒璟国皇帝,骂什么北佛不能相容。离奇的是,最终遍寻纳庾,始终未见《开物志》踪迹……”
    如意追问了几处细节,敖嘎据实相告,再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后,起身道别离开。
    出门走了几步,见不远处守着一人,正隐于一处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
    心头狂乱的躁郁却因这片模糊的背影而得片刻舒展。
    如意快步走近,不等乌昙回身,轻轻环臂抱住他腰身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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