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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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空拿一双仿佛蒙尘似的混沌眼睛瞧瞧他,又笑,那种傻笑。
    他不会再害怕了,也不会再不心安,他应该是真的到了江南了,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再流泪,他只知道笑了,总是笑口常开的。
    只是不说话,从不说话,把两只眼睛老睁得怕打瞌睡那样大。
    沈方知沉默下来,整个世界都默了。
    北风缓缓地吹,这里近江南,没有那么冷,太阳今日是不肯出来了,天还是那么阴,阴的人喘不上气,无精打采。
    他将咬着袖子傻笑的林悯抱起来乱走,心里也糊涂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很温柔地笑道:“我让人去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我放他走,我本来是要治好他的,我没什么坏心思了,我只是想你在身边,我放了他,你再吃了我买给你的糖葫芦就……就不要疯了,好不好?”
    “你废了,我治好你,你碎了,我把你粘好,我们两个,还过只有我们两个的日子,我还是方智,你还是悯叔?好不好?”
    林悯咧着嘴角,傻的冥顽不灵,跟他的性格一样固执,不知变通,不咬袖子了,眼睛又开始没什么焦点地乱转,像季末两只黯淡的萤火虫,在瞪大的眼眶里光芒微弱,垂死挣扎,显出一副很惶恐不定的垂暮样子。
    布致道被花灵扔在另一间湖榭中,房内空无一人,喊爹骂娘也没个人来理他。
    醒来不见了林悯心里就敲锣打鼓,如果是唱戏的话,他现在心里已经乱糟糟的唱了几百出,都很凶险,眼皮子也开始跳,心头总是没来由惨辣辣的。
    在床上躺不住,自己扶着床沿咬牙站起,脚挨着地,终于勉强能立住了,一瘸一拐的倒也能走动,只是行动缓慢,心内很是激动,想,这姓沈的倒还算个正人君子,没有趁老子受伤,使手段要我的命。
    房门被人推开,林悯走了进来,一束黯淡灰白的光也随着他进来,扇半开似的涂在青石地上。
    窗都关着,天阴,布致道看不见他神情。
    他是背着光进来的,屋外还有些亮光,房内却很暗。
    他自己在桌前坐下,也不叫布致道,只把盘子里的杯子拨倒又扶正,头低着,发丝披散了一脊背,自己在那儿玩。
    布致道知道今天早上是那姓沈的搞的鬼,八成又欺负他了,如今看破,眼睛倒跟明镜似的,知那姓沈的不是单纯贪图美色之人,八成有些情意在身上,想到底会顾及,不会把人招的太厉害,心里因为心疼,很是窝囊憋气,但还是要宽解他,把腿尽力一伸,笑道:“回来了?你看,我能下地了!”
    林悯没理他,还是拨啷咣当地玩那些茶杯,在昏暗中,时不时笑个一两声。
    “哼……呵呵……呵呵……”
    短促,很不合情合理的那种笑,奇奇怪怪的。
    布致道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过去将所有窗户都推开,扭头就着阴天的日光看他神情。
    林悯瞪着眼睛,抬头,对他也傻傻地笑了一笑,把十根手指头挨个放在嘴里吃。
    “哼……呵呵……呵呵……”
    又是这种声响。
    布致道发出一声惨叫,简直都没法听,连滚带爬地趴到了他面前,摇晃他:“你怎么了!老头子!林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
    林悯又被他大声吼叫和剧烈摇晃弄得惊恐起来,不笑了,抽出嘴里带口水的手指将他一把推开,自己找了房间最暗的一个角缩起来,浑身神经质地细细颤抖,揪扯着自己的长头发和衣裳,把自己很快弄得乱糟糟,喉咙里发出一些无意义,听不清的呓语喃喃,哼哼唧唧的,只有一两声,很快又安静下来,把自己当个凳子似的搁在角落里,抱住膝盖不动,也不哼哼了。
    布致道小心翼翼、连爬带走地滚到他面前,跟他一起蹲着,把自己也缩小,像是怕打扰他似的,笑道:“别这样,老头子,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活着呢啊,我还活着呢,我陪着你,什么难关咱们都过来了,你好坚强的一个人,你最坚强了,你遇上这么多糟心事儿,你都好好的,咱们没道理这时候挺不下去了,老头子,你别这样,你这……你这不是不让我活了么?”说到这句,他也忍不住哽咽了。
    林悯没反应,他谁都不认识了,对谁都是一样的了,不偏不倚地犯失心疯。
    另一个人进了屋内。
    是沈方知。
    他脸上表情也是失魂落魄的:“你走罢,我会照顾他。”
    “照顾?!”布致道已经怒到失声了,嘶哑道:“你照顾他,这便是你照顾的结果,他疯了,你看得出来?他疯了,难道是我逼疯的?!”
    这句话正触着了沈方知的火点,他手掌一抓,内力催动,地上的布致道便给他轻而易举地吸了过来,被他掐着脖子拎起来,沈方知的五指慢慢收紧,很想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和资格在自己面前叫嚣。
    “啊啊啊啊啊!”地上蹲着的林悯却瞪着沈方知掐人的手开始大叫,要把嗓子喊破那样的叫,疯得不像样子,抓打着头发不停地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致道跌在地上喘了几声,沈方知已慌不择路地摔着跤跑去安慰林悯,短短的距离,他像是也瘸了,走的不稳健,张开双臂去搂抱林悯,林悯见到他的脸和手更是害怕,叫的更欢,像是一壶烧开的水,滚烫,尖细,很快就嘶哑了,因为过度高亢,甚至感觉能立刻变成亡国杜鹃,也啼着血凄惨哀鸣,手脚并用地抓他、打他,死命往后缩。
    沈方知不敢太逼迫他,他一点儿都不敢逼他了,近不了身,安慰不了,把一切都归结在布致道身上,只叫骂布致道:“我不会杀你,也不想再看见你!我不会让你再插在我跟他中间!滚!你给我滚!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两人迅速就在林悯的尖叫声中吵起来了。
    布致道恨得牙根都快咬出血:“我?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你他娘自欺欺人的本事有一套,你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从不撒泡尿照镜子?你是个痴呆?你是头猪?不会爱人我麻烦你不要出来害人成不成?!你喜欢他?好笑,这也太好笑了!你难不成是真心喜欢他?别把人笑死!把人逼疯是你爱人的方式?你问过他吗?跟他心平气和地相处过吗?你有关心过他真正要什么吗?你懂他的心吗?你他娘不懂!那你学啊!你学了吗?你会学吗?你知道他过往所有经历吗?你陪他走过多少路?你了解他多少?你光知道要亲他弄他欺负他!他愿意吗?!他恶不恶心!你的爱只是下半身痒痒是吗?跟嫖客有什么区别,你的爱真他娘低贱!不值一文!我呸!”他往地上狠狠唾了口唾沫,说到此处,竟然有些自傲,因为他是完全相反的,他对林悯,已经超脱了□□的占有和享受,他喜欢灵魂自愉,而林悯愉悦,他就会愉悦。
    沈方知已经气得脸都绿了,林悯还在尖叫,他怕人把嗓子喊坏了,狠下心来,往他后脑砍了一手,林悯就张着嘴表情惊惶地把头歪在他怀里,不想接话,害怕再留这死瘸子在这里一刻,自己会忍不住失手,一掌打死他,不住叫:“来人!来人!”
    花灵跳进来,恭敬唤:“主人,有何吩咐?”
    沈方知冷笑道:“我看他也好得差不多了,给他塞一瓶巨力熊胆丸,扔他出去!给我扔远些!千里之内!不要让我再看见他!”
    布致道恋恋不舍地瞧着他怀里的人,冷冷道:“你最好别再逼他!你给我好好养着他!”
    “一年之内,我会回来这里接他走!”
    “接不到他,我他娘接你去阴司黄泉下地狱!”
    第84章 莫说相公痴
    下雪了。
    红泥炉上的热酒汤在滚水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是四周唯一的声音。
    真安静,桥上、湖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样大的雪,片片鹅毛绒,倒下来白首如盖,从早上一直下到午间,这里可不多见。
    “你总想去江南,我都记得,我这庄子不好吗?小桥流水,青灰白瓦,精巧雅致,此刻下着雪,多么美好……”
    沈方知的心情很好,两人在湖心亭中,他将林悯搁在一张铺了狸子皮褥的摇椅上,亭中宽敞,寒风一吹,两人周围炭盆炭炉里的碳石便更加红艳,飘上几点飞灰化烟,炙热燃尽,无言消散,淡淡地散在空里。
    林悯的摇椅就这样轻轻地在寒风里晃荡,很安宁,脸上带着笑,身上也盖着厚厚的狸毛毯子,就那么静静地缩在毯子里看雪看风,看湖水成冰。
    天地皆白,岸边有几株粗壮的湖柳掉下银丝千绦。
    他的惊厥现象好多了,如今只要不刺激他,他是很安宁温和的一个人,脸上总是带笑,有时微微笑着,有时带点傻里傻气的笑,总不说话,怎么逗也不说,谁也认不识了。
    夜里不睡觉,这可害苦沈方知了,每夜里他不睡,沈方知也不睡,他学林悯从前的样子,将他放在自己胸膛上,手轻轻在他后背拍一夜,点着安神香,也哄不睡,于是林悯要喝的药里又多了一碗安神的汤药,有时喝得多了,是药总是苦,就不笑了,把脸皴的像倭瓜,嘴角滴滴答答的漏出来,有时明显一点,嘴一咧,直接飞流直下三千尺地怎么进去,怎么从嘴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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