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对你起了恻隐之心，我自然也愿意替她满足这份善意……”
    “但我只需要你能离她远点，不好吗？”
    连柒微微皱眉，直言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排斥姜若曦的身边有其他人？
    –
    连柒坐在书桌前坐着卷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终于还是放下了笔，选择稍微打开点窗户透透气。
    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时齐舞的答话。
    “你想知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
    少女坦坦荡荡：“我喜欢她啊。”
    齐舞几乎从很小就开始喜欢姜若曦，那份喜欢到现在也没能减轻半分。
    在国外很久，也经常想念对方，于是和家里的长辈闹了闹。
    终究还是被放回了国。
    姜若曦不光对她，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始终冷冷淡淡，不远不近。
    你不能说她没有理你，但却也同样不能说她靠近了你。
    总之，抓不到的。
    所以连柒的存在让齐舞觉得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姜姜偏偏对这个不怎么特别的女孩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不但放任对方的接近，甚至还让其住进了家里。
    也由此危机感顿生。
    谈话到最后，连柒也只是让对方安心。
    做了个在自己看来多此一举的保证：她并不会对姜若曦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
    而姜若曦，自然也不会对自己生出点什么别的感情。
    齐舞理智地思索过后，觉得也是。
    于是想和连柒达成另一个交易：替自己照顾好姜若曦。
    同时，如果能够时不时透露些姜姜的近期动态出来的话……
    那就每次都能打些钱给她。
    现在对方的社交账号，就储存在连柒的手机里。
    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同性恋人并不少见，甚至于同性婚姻的相关法规也在备案之中。
    但连柒实在没有想到，齐舞能那么直白地向自己表达出她对姜若曦的爱意。
    她以前对喜欢他人这方面并没有概念。
    如今偶然掺进其中，尤其某种意义上要其选择是否要充当个情报员的身份，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又想了想，连柒还是取出了手机，开始发消息婉拒对方。
    照顾好姜若曦，是她的责任。
    但提供对方的消息，并不该在自己应做事情的范畴内。
    不能为了点钱，就起出卖那少女的心思。
    编辑完成，点击发送。
    连柒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又将其缓慢地呼出。
    一时间，轻松了许多。
    第12章012
    周末学校照常放了假。
    姜若曦如约参加了肖妤菲的生日宴会。
    不过对方并没有邀请连柒。
    于是她们也就短暂地分开，各自度过。
    连柒好像一大早就起来了，温好了早餐后便出了门，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
    “姜姜，很开心你能来。”肖妤菲站在那里，向眼前的少女伸了伸手。
    姜若曦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随手轻握了下：“生日快乐。”
    她与肖妤菲，其实并不算熟。
    但对方意外地对成为自己的朋友这件事情很是执着。
    姜若曦入场后就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并不喜欢接近热闹。
    肖妤菲远远地望了一会儿，也没去过多打扰：那少女能来，她就已经很高兴。
    这其实也就代表着，姜若曦认同了她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肖妤菲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少朋友，从小到大也算是众星捧月。
    只是大多数人的目的性都太强了，并不纯粹，让人不免觉得厌烦。
    而姜若曦却不同，她很特别。
    对方什么都不缺，根本不会起什么攀附的心思。
    与寻常那些千金大小姐也不一样，既不娇纵，也无心竞争计较……
    甚至于对所有的一切都看得很淡。
    肖妤菲觉得，只有对方，才真正配得上和自己为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场生日宴会持续了很久。
    众人唱歌跳舞、切蛋糕后又开始玩着各种的游戏。
    姜若曦尝了口分给自己的那块蛋糕，淡淡的奶油香气，倒是不怎么腻。
    那位寿星站在人群中，享受着各式各样的祝福，看起来挺开心的。
    她无端地想起了同住家中的另一个女孩：连柒的话，也会有人为她庆祝生日吗？
    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对方姑母一家的那些所作所为，大概是不会的。
    参与宴会至此，其实也开始有些失去兴趣。
    是时候该离开了。
    分明肖妤菲才是本次宴会的主角，她却一直在照顾着姜若曦的想法。
    对方稍稍表达了浅淡的倦意，她就直接放这位大小姐提前离去。
    “姜姜，要不要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看着天也有点要黑了，总要保障对方的安全。
    “谢谢，不必，我找了人来接。”
    肖妤菲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时候因为开心而喝了两杯酒，现在脑子有点不够清醒。
    差点忘了，姜姜也是有专属司机的。
    那辆车早已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候在了门口，等待着它的主人。
    –
    姜若曦回到家时，发觉家里意外的静。
    看了眼时间，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连柒她，还没回来吗？
    缓步走到客厅，发现那女孩正在露台那边。
    似乎，在哭。
    走近过去，被对方有所察觉。
    语气虽淡，但还是适度地表达了关心：“……怎么了？”
    连柒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眼眶仍然有些红：“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少女的眸光微动，清楚了对方今日情绪反常的原因。
    对于连柒的那对父母，姜若曦也仅是知道都已故去，并未细做调查。
    今夜自她的口中，得知了那段不远回忆起来的往事。
    连柒一家从来都算不上是大富大贵，但家境也与贫寒并不挂钩，过得还挺幸福美满。
    那是个寻常的周末，一家人开开心心地提前做好了出游的计划，由父亲亲自驱车前往目的地。
    结果就在途中，迎面遇到了高速行驶而来的吉普车。
    一切发生的太快，刹车转向都已经来不及，同坐在后车座的母亲当即选择护在了连柒的身上。
    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过，连柒的双亲被确认当场死亡，她自己却侥幸留下了一条命。
    因为母亲的舍命守护。
    后续又发生了些什么，连柒的记忆已经恍惚，只知道那车主酒驾全责。
    后来她就和姑父一家共同生活，之后就是无尽噩梦的开始。
    他们拿了肇事者的赔偿款，接下了抚养连柒的责任，可本身却是觉得这小女孩其实是个负担。
    是个克死了父母的丧门星。
    谈话的内容沉重了些，连柒眸间藏着的悲伤，几乎无法不浸染聆听者的心。
    ……原来是这样。
    可连柒本身又有什么错呢？
    讲到底，也不过是她姑父一家为其自私所找的借口。
    他们得到的那笔不菲的赔偿款，也并没有投入多少在连柒的身上。
    心中安慰的话大概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作用，不知怀揣着何种情绪，姜若曦和对方讲了些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高贵的少女，站在露台的围栏那边，漫无目的地眺向远方：
    实际上现在国外的那位，并非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的母亲，也已经去世多年。
    姜若曦的父亲和母亲，算是商业联姻。
    两个家族之间的强强联手。
    父亲爱不爱母亲并不可知，母亲却是实实在在地恋着父亲的。
    以郭茵的身体素质，医生说过并不适合有孕。
    但她舍不得剥夺一个小生灵活下来的权利，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将女儿生了下来。
    只是自那之后，郭茵的身体就越发不好下去……
    最终在女儿才七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姜若曦的身体羸弱，其实也是出生时遗留下来的病症。
    连柒倒是没有想到，旁人看起来本应该是从小顺到大的姜家大小姐，其实也藏有这样的忧伤心事。
    对方选择说给了自己听。
    姜若曦转过身来，同眼前的女孩对视：“我偶尔在想，如果那时母亲不选择生下我，会不会更好一点？”
    “但我也知道，她不会那样做。”
    对于每个母亲来说，孩子都是上天给予的馈赠，是难以替代的稀世珍宝。
    就像当初郭茵近乎决然的选择生下姜若曦，就像连柒的母亲拼了命的保护她不受伤害。
    即便重来，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从未有过丝毫的后悔。
    “所以啊连柒，思念可以，但千万不能时常觉得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