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女修长的手指轻抬，示意对方望向繁星。
    “她会在天上，看着你。”
    夜晚的微风拂过，轻轻地撩动了露台上两个年轻女孩的衣角。
    连柒察觉，自己心中黑暗的那处，似乎照进了一丝光亮。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抓住。
    不让它能轻易离开。
    第13章013
    高三下半年以来，学校的考试越发频繁。
    各种大考小考不断，考后所排出的成绩单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明天就是又一次用来摸底的期中考试。
    很重要。
    尤其是几个重点班里本次考试排名靠后的，会直接被重新分到稍低一档的班级去。
    虽然是所贵族学校，但到底也还是会看重成绩。
    多年的规则已定，不会为谁而改。
    走廊里的学生们聊天的内容都开始发生了改变。
    “哎，你慌不慌啊，我天我好慌！”
    “我也，我还没复习完呢，今晚得临阵磨枪突击下知识点了……”
    作为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的连柒，倒是不怎么对此觉得紧张。
    在她看来，期中也好、期末也罢，都不过只是场寻常的考试。
    后来坐上回家的车时，连柒才想起来一件事。
    姜若曦的成绩似乎……
    一直不上不下，于班里排在中间的位置。
    平常在家的时候，也不见对方有过额外的学习。
    这次的考试，她能行吗？
    姜若曦发觉对方今日的反常：直到两人同坐在餐桌边时，她也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连柒，你想说些什么吗？”
    被发现了。
    连柒将目光放在筷子上：“没什么，就是，明天要进行期中考试了……”
    姜若曦的眉毛微挑：作为公认的学霸，对方自然不会为自己的成绩而感到忧虑。
    那么，就是在担心她的？
    故意装作听不懂：“嗯，今晚早点睡吧。”
    “……”连柒微愣了下，似乎是没想到对方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但也只能答了声“好”。
    连柒本来想着，如果对方想要在考前复习的话，自己刚好可以帮个忙。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姜若曦也并没有什么考前复习的习惯。
    和那些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们不太一样。
    连姓学霸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只好选择相信这位大小姐应该还是有所底气的。
    临睡之前，那高贵的少女还是留了句话给她：
    “考试加油。”
    –
    如往常一样走进考场，在桌子上摆放好考试用具。
    连柒坐在座位上，等待到时间后试卷的下发。
    大喇叭还在广播着：“请考生注意遵守考试纪律，严禁抄袭……”
    作弊是大忌，基本上一经发现，就会直接将考试成绩作废。
    尤其是对重点班来说，后果挺严重的。
    那个时候也就不会论什么排名不排名的，直接收拾书包换班走人。
    连柒做题的时候一向心无旁骛，开始考的那些科目一切顺利，直至答到最后一科时却突然发生了意外。
    不知从哪个方位砸过来一个纸团，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脚下。
    监考老师眼疾手快地将那纸团给捡了起来，展开看了看，随即皱眉。
    直接叫停了连柒的答题。
    “怎么回事？这纸条是谁传给你的？”
    连柒自然不知道，也就实话实说，坦言她对此一无所知。
    事情惊动了教导主任，牛镇国过来看了看，发现是年级排第一的小学霸。
    “不能是她作弊。”他帮着维护了几句，“先让她答完再说吧。”
    于是连柒重新获得了继续答卷的资格。
    这事却并没有就这么过去了，考试结束后，她被叫到了教导处。
    倪晓红正站在那里，见她来了后目光向别的方向移了移。
    牛镇国脸上的表情严肃，显然觉得这次事件的性质非常恶劣。
    连柒的心里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被诬陷作弊。
    有人证，就是站在其身边的倪晓红。
    对方一口咬定，就是连柒在考试前和自己约好的，互相在暗中传递答案。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她怕保不住自己第一名的宝座，所以就如此做了。
    连柒简直要被气笑了，当即反问了几句：
    “我是在什么时候和你商议这件事情的？”
    “又是约定的如何和你交换答案？”
    “身为年级第一，那么多考生，我为什么偏偏相信你的答案是正确的呢？”
    意外的是，倪晓红的回答做到了滴水不漏，似乎已经对连柒会提出的这些质问有所预料。
    据监控录像来看，那张纸条的确是倪晓红扔给连柒的，至于有关这次作弊事件具体的前因后果，其实很难判断。
    但既然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倪晓红主动来这么承认了，也没理由不信。
    所有的人都知道，连柒拿不出来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牛镇国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连柒，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无话可说。”
    倪晓红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法子，为了拖连柒下水，干脆自己也一起接受处分。
    即便成绩还没有出来，换班，也是在所难免。
    但这显然还不是最严重的后果，更深层的坏处其实是人言可畏。
    作为主动扔纸团的倪晓红没什么问题，但被传言接答案的连柒却饱受各种议论及恶意揣测。
    作弊这种事情，有一次肯定就还有第二次。
    谁能保证说连柒以前的那些成绩就都是真的了？怕不是也作弊了，只不过那些时候的运气好没被发现而已。
    所谓墙倒众人推。
    本来那么个家境对比寒酸的人，学习成绩始终压他们一头就很遭人嫉恨了……
    如今更像是有了个绝好的解释理由。
    大家立即变得很是鄙夷：原来这年纪第一就是这么来的啊？
    还以为她真那么厉害呢，没想到实际上却是个不择手段的。
    饶是连柒的心理素质再强，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阴暗的想法。
    周围的这些人，有些碍眼。
    –
    这次期中考试所发生的事情，几乎轰动了大半个年纪组。
    自然也不会瞒过姜若曦。
    她今天似乎因为身体不适，不等放学就直接请假提前回了家。
    连柒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自己，但那少女的确是她精神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门打开时，少女正半趴在沙发上，见她回来才勉强坐直了身子。
    连柒看出了对方脸色的苍白，立即走过去问了两句。
    得出回答后，径直去了厨房煮姜丝红糖水。
    热气腾腾的端给姜若曦，看着她慢慢地将它喝了下去。
    原本略显烦躁的心情莫名被安抚了些许。
    第14章014
    一天半的时间，年级组的最终排名被张贴在公示板上。
    第一名仍是连柒，只不过这次在她名字的旁边标注了个小小的红圈，成绩权当作废处理。
    周围的议论和嘲讽更深了些，连柒却仍然做到了心如止水。
    不过是换个班而已，唯一的不足也就只是不方便照顾那个少女。
    好在对方与自己不同，班里还会有很多人愿意接替她平常所做的那些。
    齐舞看着自己的亲亲同桌，猜测着她会不会替那个小学霸出头。
    这么多年以来，有关于姜姜的某些性格，她自认还算了解。
    不出手则已，但只要选择了出手，这事情就绝对没那么好收场。
    齐舞半托着腮，又看了看那边被人各种安慰的倪晓红，心中有些感叹。
    这么恶劣的手段，反而是获得大家同情的那一方，还真是可笑。
    “什么人呐，还连累着朋友也转班。”
    “晓红你就不该陪她背这个锅，你就是心软还答应给她递答案……”
    几个平常就看连柒不爽的女生，也没刻意压低声音，阴阳怪气的。
    牛镇国站在门口，向班里扫了一眼，那些不够友好的声音立即都安静了下来。
    他抱着肘站在那边，拿出了中年教导主任的威严，但实际上和某位矜贵的大小姐交换了个眼神。
    齐舞注意到这一点，暗忖：姜姜果然还是选择出手了，大概待会儿就会有人彻底地坠入尘埃。
    她眸光闪动，其实还有点期待。
    在连柒想要收拾书本离开当前所在的重点班时，姜若曦拦下了她。
    “等一等，还有些好戏你没有看。”
    连柒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在她的视线里，那少女转身走向了讲台，打开了那个多媒体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