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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猎人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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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墟回到分配给他的那间狭小石屋。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世界缩小到只有这几步见方的黑暗。
    他没有点亮那盏昏暗的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没。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这个地下世界里一个不稳定的异物。那些拾火者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一种混杂著恐惧与排斥的疏远。
    一个炉子里,烧著两种火。
    老瞎子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剖开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彻底的黑暗中,一缕极细的、宛如髮丝的赤红色神力,在他指尖燃起,带著灼人的温度。隨即,这缕火焰的根部,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缠绕而上,让火焰的跳动变得诡异起来。
    赤红的,是燃烬神殿的力量,狂暴,直接,如同爆发的火山。
    黑色的,是阴影之神的力量,阴冷,诡秘,像是藏在深渊里的毒蛇。
    它们在他的丹田里,涇渭分明地对峙著,像两头互相忌惮的凶兽,暂时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林墟知道,老瞎子说得对。
    这个平衡隨时可能被打破。结果,要么是炉毁人亡,要么……就是烧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
    从他被绑上祭坛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了选择。活下去,是唯一的本能,也是唯一的路。
    “吱呀——”
    石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瘦高的身影,拄著竹杖,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又將门轻轻带上。
    是老瞎子。
    黑暗中,林墟能“看”到他,那双空洞的眼窝,正准確无误地“望”著自己。
    “城里的风,刮起来了。”老瞎子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条神殿养的好狗,叫卡尔。他已经收编了下城区的血斧帮,像篦子一样,一寸一寸地梳理著每一条臭水沟,找一只……会玩火的老鼠。”
    林墟没有说话。
    “你有两个选择。”老瞎子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第一,像只真正的老鼠,躲进这地底下最深的洞里。拾火者有办法让你藏起来,或许一年,或许两年,等风头过去。”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看不见的光。
    “第二,走出去,在他找到你之前,先找到他。在他咬断你的喉咙之前,先敲碎他的牙。”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选择。
    是选择被动地逃亡,將命运交给时间,还是选择主动出击,將生死握在自己手里。
    林墟想起了在荒野中被追杀的日夜,想起了在黑石城里与野狗爭食的屈辱。他躲得太久了,也逃得太久了。
    他缓缓抬起头,黑暗中,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要他的资料,和下城区的地图。”
    老瞎子那张乾枯的脸上,终於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就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鞣製过的兽皮,扔了过来。
    “下城区最完整的地图,每一条暗道,每一个狗洞,都在上面。是我年轻时候,一寸一寸用脚量出来的。”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纸。
    “卡尔。燃烬神殿精英神使,外號『神殿之犬』。成名於上次神殿战爭末期,以追踪与冷酷著称。他最擅长的神术叫『燃烬之手』,能瞬间在掌心凝聚高温神力,近距离內,触物即熔。这是他最强的矛。”
    老瞎子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他也有弱点。第一,他极度依赖神术,近身搏杀的技巧,远不如那些在战场上爬出来的骑士。第二,他是个纯粹的神术使用者,不是战士,体力有限,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第三……”
    老瞎子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他很傲慢。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神明和为神明服务的人。除此之外,皆为螻蚁。他会轻视一切不属於神殿的力量,也绝不会相信,一只老鼠,敢於反过来狩猎猎犬。”
    林墟接过地图和资料,指尖能感觉到兽皮的粗糙和纸张的冰凉。
    “多谢。”
    “別谢我。”老瞎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只是个守墓人。我不想看到一个有趣的灵魂,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一条疯狗给提前弄熄了。你好自为之。”
    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林墟没有继续坐在黑暗里。
    他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间简陋的石屋,也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
    他將那捲兽皮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一张远比霍根身上那张简易地图详细百倍的黑石城下城区,呈现在他眼前。
    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数不清的街道、小巷、广场和建筑。上面用各种顏色的染料,標註著不同的信息。红色的,是帮派的势力范围;蓝色的,是城主府巡逻队的固定路线;黑色的,则是那些无人敢踏足的禁区。
    更让林墟心惊的是,在这些清晰的线条之间,还有许多用更细的笔触画出的虚线,它们穿过墙壁,潜入地下,连接著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隱秘通道。
    这已经不是一张地图。
    这是一个猎人的棋盘。
    林墟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脑中浮现出卡尔的资料。
    燃烬之手,近距离爆发神术。
    这意味著,开阔地带是卡尔的主场,任何试图靠近他的敌人,都会被瞬间化为焦炭。
    必须限制他的活动空间,废掉他最强的武器。
    林墟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那些帮派盘踞的居民区,划过几处人流混杂的黑市。
    不行,这些地方变数太多。任何一个意外出现的平民,都可能打乱他的计划。
    他需要一个足够复杂,又足够僻静的战场。一个能將卡尔的神术威力降到最低,同时又能將自己新获得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地方。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东北角。
    那是一片用深灰色標註的区域,上面只有一个词——废弃冶炼工坊。
    就是这里。
    林墟的眼睛亮了起来。
    冶炼工坊,多层结构,到处都是巨大的熔炉、粗壮的金属管道和纵横交错的钢铁走道。
    那些坚固的金属造物,是天然的掩体,足以抵挡神术的正面衝击。
    复杂的立体结构,能最大限度地限制卡尔的视野,让他那无往不利的追踪能力大打折扣。
    而那些无处不在的阴影,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猎场。
    他可以在管道上潜行,可以在横樑上俯瞰,可以在熔炉后突袭。在这里,他不再是平地上的老鼠,而是一只融入了丛林的豹子。
    战场,確定了。
    接下来,是如何將那条嗅觉灵敏的猎犬,引到这里来。
    林墟拿起桌上的一块木炭,开始在地图上勾画。
    他先在冶炼工坊周围,画了一个圈。这是他的狩猎场。
    然后,他从这个圈开始,向外延伸出一条曲折的线路,像蛇一样,蜿蜒穿过下城区的几条主要街道。
    这是引诱的路线。
    他必须暴露,但又不能完全暴露。他要在血斧帮的眼线面前,留下蛛丝马跡,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仓皇逃窜。
    他要在卡尔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这只老鼠,已经慌不择路了。
    傲慢,就是他最好的鉤子。
    林墟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张地图上。
    他在引诱路线上,標记了三个点。
    第一个点,是一处拥挤的集市。他会在这里,故意泄露一丝阴影神力的气息,然后迅速消失。这会是鱼饵,让卡尔第一次咬鉤。
    第二个点,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他会在这里,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甚至是一滴血,让卡尔確认自己的“伤势”和“虚弱”。
    第三个点,是通往冶炼工坊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座石桥。他会在这里,彻底暴露自己的行踪,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进工坊。
    这是最后的驱赶。
    他要让卡尔相信,猎物已经无路可逃,只能钻进那个看起来最坚固的陷阱里,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一切规划完毕。
    林墟却没有停下。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棋盘,连同上面所有的线条和標记,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推演,开始。
    他看到卡尔踏入了工坊,看到了自己从阴影中发动的第一次突袭。
    匕首被挡住了。
    卡尔的神力护盾比想像中更坚固。
    第一次推演,失败。
    他调整了策略。利用管道发出的声响,吸引卡尔的注意,从背后攻击。
    卡尔的反应速度极快,反手一记“燃烬之手”,將他逼退。
    第二次推演,失败。
    林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將自己新获得的两种神力,不断地拆分、组合。
    用阴影之力潜行,靠近目標。在攻击的瞬间,將赤红神力附著在淬毒匕首上,追求一击必杀。
    不行,两种力量的切换有延迟,会被卡尔抓住破绽。
    將赤红神力作为佯攻,吸引卡尔的防御重心,再用阴影之力从死角偷袭。
    还是不行,卡尔的战斗经验太丰富,这种小伎俩骗不过他。
    必须……融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將那片狂暴的海洋,和那个阴冷的漩涡,强行糅合在一起。
    烧出一种全新的东西。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丹田內的两股力量,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同时剧烈地躁动起来。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他小腹处传来。
    林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停止。
    脑海深处,一个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何必如此辛苦……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杀了他……”
    林墟咬紧牙关,没有理会。
    他强忍著剧痛,在脑海中,將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火焰变成了黑色,也看到了阴影在燃烧。
    他看到卡尔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恐惧。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左肩,被一团暗金色的火焰洞穿,鲜血淋漓。
    这是他能推演出的,唯一一个,能杀死卡尔的结局。
    以重伤为代价,换取一次必杀的机会。
    林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是冰冷到极致的算计。
    他接受这个代价。
    “吱呀。”
    门又一次被推开。
    苏黎端著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用发光蘑菇熬成的汤。
    她看到林墟正坐在桌前,就著昏暗的灯光,凝视著桌上的地图。
    她也看到了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丝毫少年人应有的情绪,没有迷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寒冬里封冻了千尺的湖面,冰冷,坚硬,倒映著摇曳的烛火,却不带一丝温度。
    他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在耐心地布置著陷阱;又像一个冷酷的棋手,桌上的地图,就是他的棋盘,而下城区里无数的生命,都成了他计算中的棋子。
    苏黎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陌生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
    她认识的那个,在巷子里会为了救她而冒险站出来的少年,似乎正在离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完全看不懂的、危险而陌生的存在。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將手中的碗往前递了递,“喝点汤吧。”
    林墟的视线,终於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她脸上。
    那冰冷的湖面,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谢谢。”
    他接过碗,却没有喝,只是將它放在了一边。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张布满线条的地图上。
    苏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和他就隔著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又像是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她想说些什么,想劝他不要去冒险,想问问他到底在计划什么。
    但看著他那专注到近乎冷酷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小心。”
    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林墟头也没抬。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冶炼工坊”那几个字。
    棋盘已经备好。
    现在,只需要等待棋子……自己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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