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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枯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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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骨荒原。
    名字没取错。
    放眼望去,灰白色的碎骨从地平线的这一端铺到那一端,像是有人把整座坟场翻了个底朝天。骨头大多已经碎了,混在焦黑的泥土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能看到一截完整的肋骨或者半个头盖骨,从乾裂的地面里支棱出来,在晨光中泛著惨白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烧焦的腥味,经年不散。
    这里曾经是燃烬神殿与风暴神庭的战场。双方各投入了上万人,打了整整七天,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各自撤兵。留下的就是这片白骨和焦土。
    林墟蹲在一处土丘上,目光扫过荒原。
    身后,六十名精锐散布在土丘背面的低洼处,没有生火,没有交谈。拾火者突击手在检查弩机的弦,白霜骑士在磨刀,血斧帮老兵靠著背包闭眼假寐。所有人都在等。
    刀疤脸从南面摸了回来,半个身子贴著地面滑进低洼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看到了。”
    他凑到林墟身边,压低声音。
    “暗金色旗帜,三面。前锋已经过了那片碎骨林,主力在后面两里左右。队形是標准的三段行军阵——前卫一百人,中军八百,后卫一百。”
    他顿了顿。
    “五个神使级的,分布在中军的四角和正中。正中那个穿暗红鎧甲的,应该就是千人队长。”
    “炽焰。”林墟说。
    刀疤脸点头:“拾火者的情报里有这个人。边境战爭时期屠过三座城,手段极狠。他的千人队是燃烬神殿里出了名的硬骨头,狂信徒居多,不怕死。”
    他看了看土丘下方的六十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
    “六十对一千。”
    林墟站起来。
    “看著就行。”
    天边泛白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暗金色的光点。
    先是旗帜。三面暗金色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著燃烬之神的徽记——一团吞噬一切的火焰。旗帜下方,黑压压的人影从地平线的边缘涌出来,像一条缓慢蠕动的暗色河流。
    马蹄声。
    甲冑碰撞声。
    还有低沉的、有节奏的诵经声——那是狂信徒在行军途中念诵的祈祷词,声音单调而机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嗡鸣。
    一千人。
    前卫部队率先踏入枯骨荒原的边缘。一百名狂信徒排成三列纵队,步伐整齐,手中的长矛斜指天空。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闪烁——那是安魂香的效果,压制恐惧,放大服从。
    中军紧隨其后。八百人的方阵铺开来,几乎占满了荒原上唯一一条还算平整的古道。方阵四角各站著一名身披暗金甲冑的神使级军官,神力在他们体表形成薄薄的光膜,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方阵正中,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坐著一个人。
    暗红色的鎧甲,肩甲上刻著烈焰纹路,头盔的面罩掀开,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四十岁上下,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左颊从耳根到下巴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脸上犁过去的。瞳孔是標誌性的暗金色——不是安魂香催出来的,是长年浸泡在神力中自然形成的。腰间掛著一柄双手阔剑,剑鞘上刻著三个名字——三座被他屠灭的城市。
    炽焰。
    准神级千人队长。
    他的目光在荒原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枯骨荒原本就是一片死地,连野兽都不愿踏足,不存在伏兵的可能——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不存在。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人。
    从北面的土丘上走下来,朝他的军阵走过来。
    不紧不慢。
    没有鎧甲,没有武器——至少看不到明显的武器。灰黑色的袍子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腰间別著一柄不起眼的短刃。左肩上缠著绷带,绷带边缘露出一截暗金色的纹路。
    就一个人。
    炽焰的眉头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右手,军阵停下。
    一千人同时止步,甲冑碰撞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了一瞬,然后归於寂静。
    “吞噬者。”炽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荒原上传得很远,“一个人来送死?”
    林墟没有回答。
    他还在走。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炽焰的笑意凝固了。
    不是因为林墟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从那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在一百步的距离上,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压过来。不是某一种神力的威压,而是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存在於一个人体內所產生的畸变场——燃烬的灼热、阴影的冰冷、雷霆的躁动、凛冬的死寂,四种本该互相排斥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不协调感。
    “停。”
    炽焰低喝了一声,不是对林墟说的,是对自己的千人队。
    前排的狂信徒已经开始躁动了。安魂香压制了他们的恐惧,但压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人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步。
    五十步。
    林墟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了炽焰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还没倒下的尸体。
    炽焰的瞳孔收缩了。
    “杀——”
    他没喊完。
    林墟动了。
    不是衝锋,不是闪避,不是任何常规的战斗起手。他的身体周围,四种顏色的光芒同时亮起——赤红、漆黑、紫蓝、冰白——然后在一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
    残影撞入前卫方阵。
    第一排的三名狂信徒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长矛还举在半空中,胸口就同时炸开了三个拳头大的窟窿。不是被穿透的,是被灼穿的——赤红色的火焰从伤口边缘向外蔓延,在一息之內將三具身体烧成焦炭。
    前卫方阵炸了。
    不是溃散,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开。林墟的第二击是一道扇形的火焰风暴,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火焰席捲了前排二十余人,他们的鎧甲在高温下软化变形,贴在皮肉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惨叫声还没传开,阴影来了。
    林墟的身形突然分裂——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八个漆黑的影子从他身上剥离出来,散入方阵的缝隙中。影子没有实体,但每一个都携带著足以割开喉咙的阴影之力。狂信徒们开始互相攻击——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阵型在几息之內彻底崩溃。
    “结阵!”炽焰厉声大吼,“五人一组,背靠背——”
    紫色的闪电打断了他的命令。
    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方阵右角的神使级军官身上。那名军官的神力护盾撑了不到半息就碎裂了,雷霆贯穿他的头顶,从脚底透出,將他钉在原地。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胸口的鎧甲被烧成了一个黑洞。
    第一个。
    林墟没有停顿。
    他的身影在方阵中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雷霆之力强化了他的反应和移动速度,让他在密集的长矛和刀剑之间如鱼得水。每当有人试图包围他,凛冬之力就会在他脚下扩散开来——冰蓝色的霜花从地面蔓延,冻住攻击者的脚踝,冻住他们体內流转的神力。
    被冻住的人成了活靶子。
    第二个神使级军官死於影焰。他试图用火焰结界抵挡,但林墟的影焰钻入结界的缝隙,从內部將其瓦解。漆黑的火焰沿著他的经脉灌入丹田,封死了所有神力通道。他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著,嘴巴张著,像是想说什么。
    第三个死於近身。林墟在三名狂信徒的包围中突然变向,一步跨到第三名神使面前。对方举刀格挡,但林墟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四种神力同时灌入,在他体內炸开。
    第四个试图逃跑。
    他没跑出十步。一道冰蓝色的锁链从地面窜出,缠住他的脚踝,將他拽倒在地。林墟走过去,像拔草一样拔掉了他的头。
    第五个。
    最后一名神使级军官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面色铁青,双手握著一柄暗金色的长枪。她没有逃,也没有求饶。她把长枪插在地上,单膝跪下,双手合十,开始念诵祈祷词。
    祈祷词还没念完一句。
    林墟的匕首割开了她的喉咙。
    五名神使。
    半刻钟。
    林墟收回匕首,將掌心按在最近一具神使尸体的胸口。暗金色的光点从尸体中被抽离出来,涌入他的掌心。
    吞噬。
    意识深处,牢墙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又一道裂纹。
    他没有停,走向下一具。
    五次吞噬,前后不到二十息。
    【神性污染度:94.2%】
    体內的意志牢墙又薄了一分。右手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往上爬了半寸,蔓延到了手腕。
    林墟攥了攥拳头,纹路被袍袖遮住。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
    没有了神使级军官的千人队,就像被拔掉了脊梁骨的蛇。狂信徒们失去了指挥,安魂香的效果也在恐惧面前开始瓦解。有人在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喊著“饶命”或者“讚美燃烬”——他们分不清该向谁求饶。
    炽焰还在。
    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暗红色的鎧甲上溅满了血——不是他的血,是他身边亲卫的血。八名亲卫在林墟冲入方阵的第一时间就围成了人墙,用身体挡住了火焰风暴的余波。他们都死了。
    炽焰握著一柄双手阔剑,剑刃上缠绕著暗金色的火焰。他的神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光甲,比普通神使的护盾强了不止一个层次——准神级的底蕴。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刚才亲眼看著林墟在半刻钟內杀穿了他的五名军官和三百多名士兵,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做。是来不及。
    那个少年的速度太快了。四种神力的切换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火焰、阴影、雷霆、寒冰——每一种都是致命的,而它们同时存在於一个人身上,组合出的变化远超任何单一神力的应对范畴。
    这不是准神对准神。
    这是碾压。
    林墟朝他走过来。
    脚步声踩在碎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炽焰举起阔剑,暗金色的火焰暴涨,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烈焰之中。
    “来!”
    他吼了一声,朝林墟冲了过去。
    阔剑带著千钧之势劈下。
    林墟侧身。
    剑锋擦著他的袍角落下,砍在地面上,焦土炸裂,碎骨飞溅。
    炽焰的第二剑紧隨而至,横扫腰间。林墟后仰,剑锋从他鼻尖三寸处掠过,带起的气浪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
    第三剑。
    炽焰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杀意。他的剑势骤然一变——阔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火焰从剑身上收拢,凝聚成薄薄一层贴在刃口上。
    这是他屠城时用的剑法。不追求范围,只追求一击必杀。
    剑刃划过空气时没有火焰飞溅,没有热浪翻涌,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开一道半尺深的裂口,切面光滑如镜,边缘的焦土被瞬间熔化又凝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都快。
    林墟侧身。剑锋擦过他的肋侧,割开了袍子的外层布料。
    近了。
    但也仅此而已。
    炽焰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最好的一剑,只割开了一层布。
    劈、斩、撩、刺——他不再留手,每一剑都是那种凝聚到极致的暗金弧线,每一剑都带著准神级的神力加持,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出深深的沟壑。
    但他砍不到林墟。
    林墟的身形在他的剑势中穿梭,不疾不徐。有时候侧身,有时候后退半步,有时候只是微微偏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提前知道剑会落在哪里。
    炽焰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神力在急速消耗。每一剑都是全力输出,但全力输出的前提是能命中目標。砍空气不会造成伤害,只会消耗自己。
    第十二剑劈空之后,炽焰的动作终於慢了。
    就慢了那么一瞬。
    林墟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按在了炽焰的剑刃上。
    暗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炸开,被一层冰蓝色的霜花挡住。霜花蔓延到剑身上,顺著金属的纹理向下扩散,在三息之內冻住了整柄阔剑。
    炽焰想鬆手。
    晚了。
    凛冬之力从剑柄传入他的双手,冻住了他的手指、手腕、前臂。冰蓝色的霜花像是有生命一样,沿著他的鎧甲缝隙钻入体內,冻结他的神力通道。
    他体內流转的暗金色神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滯。
    林墟的左手握拳,砸在炽焰的胸口。
    拳头上没有任何神力附加。
    纯粹的物理衝击。
    但准神巔峰的体魄加上四种神力长年淬炼的筋骨,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击穿一堵石墙。
    炽焰的胸甲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最终撞在一截半埋在土里的巨型肋骨上,停了下来。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爬不动。
    凛冬之力冻住了他半个身体,神力通道被封死,连调动一丝力量都做不到。他只能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著地面,勉强抬起头。
    林墟走过来了。
    脚步声很轻。
    炽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著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著那双瞳孔深处隱约闪烁著四种顏色光芒的眼睛。
    恐惧终於衝破了他作为准神级强者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的膝盖弯了。
    不是被打弯的,是自己弯的。
    “饶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我可以为你效力……”
    林墟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什么都没有。
    林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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