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冒充天使的恶魔

    雅威的身影越来越淡。
    从脚开始，往上蔓延。
    他低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交给你们了。”
    他说，“召唤天国降临，对我来说已属勉强，接下来由你们来维持。”
    “遵命！”
    拉贵尔站起来。
    他身后，四位大天使出现，维持住了天国降临。
    五位大天使长並排而立，十二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拉贵尔抬头看天。
    他张开双臂，將灵与肉毫无保留，与天国进行连接。
    一瞬间，拉贵尔的形象，投射到了整个世界的天空之上。
    无论身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
    “他是谁？！”
    联合军指挥室里，一个老人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旁边的人面面相覷，最后有人开了口。
    “看样子……有点像大天使拉贵尔。”
    每位天使，都有行走在人间的形象，而这一位，身负圣光与烈火，確实很像拉贵尔。
    “拉贵尔？”
    老人皱眉，他心中本能不安。
    如今浓雾之內，各种信仰中的人物以诡异的方式復甦。
    现在的大天使拉贵尔，外表虽然看起来高洁神圣，但也绝对和浓雾脱不了干係。
    而且——
    “我记得拉贵尔……似乎是被放逐的天使？”
    “没错。”
    回答的人显然对宗教很有研究，各种典故信手拈来——
    “拉贵尔这位天使，记载於《以诺书》中。
    “但《以诺书》本身就充满爭议，更是被一部分学者指责为偽经。
    “公元七世纪，他更是被罗马教廷指责为『冒充天使的恶魔』，被逐出了圣人历。”
    冒充天使的恶魔……
    这確实是个值得玩味的称呼。
    老人细细想了片刻，然后问：“那他还有特殊之处吗？”
    “有的！”
    回答者继续说道，“《以诺书》中曾说，末日降临时，会有七位天使站在神的身边，到那时，拉贵尔会吹响號角，宣告天谴来临！”
    “宣告天谴？！”
    老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难道，此时就是启示录记载的末日？
    他猛然抬头，天空之上，拉贵尔正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开口。
    “天国將再次降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刻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拯救即將开始。”
    ……
    世界上所有人此时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天国降临？拯救开始？
    到底是真是假？
    而另一边，各国决策层，却是清楚看到了一切。
    卫星图上，北美大陆的边缘正在被一点点啃掉。
    灰雾继续扩张。
    阿拉斯加南部最先消失，然后是加拿大育空地区。
    那些地方曾经有城市，有人，有街道，有房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不算大。
    但那一片里，曾经住著几百万人。
    被浓雾吞噬，可算不上什么拯救。
    “必须阻止！”
    有人拍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浓雾停下来！”
    这確实是决策者们真心的想法。
    他们虽然没有深入美利坚，却亲眼见过那些恶魔。
    一旦让它们降临大地，绝对是真正的末日。
    可是——
    要怎么阻止呢？
    他们连拉贵尔在哪都不知道。
    这时，有人透过天空的画面，忽然看到了。
    “那好像是杰克逊广场？”
    他说，“我去那里旅游过，有点记忆。”
    杰克逊广场？
    那就是纽奥良？
    情报很快传遍联合军。
    当周志国看到这个地名时，心中忽然一惊。
    就在昨天，联合军才派了小队进入其中，当做探索浓雾的先锋。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纽奥良就发生了这种变化。
    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不成？
    ……
    乔野睁开眼睛。
    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手腕。
    手錶还在走。
    距离他失去意识，过去了整整一天。
    他还在空间裂缝里。
    外面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外面。
    就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
    此时，拉贵尔和四位大天使长並排而立。
    四位大天使长身上不断涌出光芒，维持著天国。
    而拉贵尔面前，有著无数画面。
    那是世界各处的画面。
    当人们看见拉贵尔的时候，拉贵尔也看见了他们。
    於是，乔野也看见了——
    他看见加拿大的城市中，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南涌，浓雾在身后不断追赶。
    他看见在墨西哥，士兵结成一堵墙，面对正在推进的灰线，握枪的手在抖。
    他看见大西洋上，最后一艘货轮正全速向东行驶，却免不了被浓雾吞噬。
    全世界，都在他眼前。
    末日。
    真正的末日。
    “是他们在维持……”
    乔野看向那些大天使，“只要他们还在，雾就不会停。”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现在的他，即便把所有后手全部用上，也撼动不了这些大天使分毫。
    乔野太弱小了。
    而且就在此时——
    拉贵尔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乔野的方向。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乔野立刻屏住呼吸。
    拉贵尔看了一会，终於转过头去。
    看来他並没有真正发现乔野。
    只是觉察到了不对劲。
    当乔野昏迷时，躲在空间的裂缝中，还可以勉强躲避天使的视野。
    毕竟把他藏起来的人，是短暂拥有雅威之力的乔爸。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野稍微有点动作，都有可能引来天使的警觉。
    他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自己目前的力量，並不足以改变现状。
    但在梦中，也许会有什么变数。
    尤其——
    乔野还有【恶魔之王的邀约】，能够毫无条件前往当前最强世界。
    他失去意识了一整天，如今梦境已经刷新。
    入梦！
    就现在！
    乔野虽然没有睡意，甚至还是站著，但他必须睡著！
    好在，【梦之主】的天赋，发动起来就会强制入睡。
    当他闭上双眼时，意识立刻下沉。
    再睁开眼，已经是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乔野直接拿出【恶魔之王的邀约】。
    “侍梦女，现在就送我进这个梦境！”
    最强梦境，绝对不要让他失望啊！
    “你確定吗？”侍梦女显然有些顾虑，还想劝说。
    “没时间了！”
    乔野来不及解释，“你都不知道外面有多么危急！”
    “那好吧……”
    侍梦女不再坚持，接过【恶魔之王的邀约】。
    一瞬间，信封忽然打开，將乔野吸了进去。
    他再睁开眼时——
    眼前是一片陷入火海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