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盟约之重

    “盟主，您醒了！”杨春丽端著一碗药汤快步走进密室，见王鼎已盘坐调息，脸上露出喜色。
    王鼎睁开眼，眼中金光隱现，气息比昨日平稳了许多。“春丽姐，外面情况如何？”
    “伤员都已安置妥当，牺牲的兄弟也已厚葬。”杨春丽將药汤递给王鼎，神色凝重，“只是……百姓和武者们还在为昨日的胜利欢呼，但他们不知道，『渊』的本体仍在深海。”
    王鼎接过药汤一饮而尽：“『渊』的投影虽被斩，但本体的威胁还在。我们必须趁这一年时间找到它、摧毁它。”
    “可『沉眠之城』在深海，我们如何能去？”杨春丽担忧道。
    王鼎看向手中三把“斩渊钥”交相辉映的光影：“磐说过，王家血脉烙印与『沉眠之城』有感应。我需要准备一艘能潜入深海的船，还有……足够的补给和护卫。”
    “这太危险了！”杨春丽急道，“深海之下危机四伏，还有『渊』控制的妖兽……”
    “危险也要去。”王鼎语气坚定，“这是唯一能彻底终结『渊』的方法。而且，我们並非孤军奋战——青鳞族会协助我们。”
    密室门被推开，王怀瑾、王林、老霍、漕帮大当家、沈逸轩等人鱼贯而入。
    “鼎儿，你要去『沉眠之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王怀瑾神色严肃，“此事关係重大，必须从长计议。”
    沈逸轩率先开口：“盟主，根据我从南方政府截获的情报，『渊』的其他三个青铜柱节点分別在东海舟山、黄海威海、南海琼州附近。『深渊之子』虽然受挫，但並未被彻底剿灭，他们很可能在这些节点加强防御。”
    “另外，”他压低声音，“南方政府高层中那五位『深渊之子』核心成员，已经得知津门血祭失败、祭司死亡的消息。他们正在密谋新的行动，目標……很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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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鼎冷笑：“让他们来。正好一网打尽。”
    王林独臂按剑：“盟主，你若要下深海，战堂弟子愿隨行护卫！”
    “不可。”王鼎摇头，“『沉眠之城』在深海沟壑，普通武者无法承受水压。而且津门需要战堂坐镇，防备南方政府和『深渊之子』的反扑。”
    漕帮大当家拍胸道：“船的事包在我身上！漕帮有几艘改装过的深海勘探船，虽然老旧，但加装青鳞族提供的护甲和供氧系统，应该能下潜到千丈深度。”
    老霍捋须道：“后勤堂会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淡水、药物，还有……避水符。虽然效果有限，但能减轻水压对身体的负担。”
    “多谢各位。”王鼎郑重抱拳，“但此行我只需一艘小船，几名精锐护卫即可。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他看向沈逸轩：“沈先生，在我离开期间，『新武行』的事务由你、王林师兄和春丽姐共同负责。重点有三：第一，继续清查『深渊之子』在津门的残余势力；第二，联络上海、广州等地的反抗组织，建立情报共享网络；第三，监视南方政府高层的动向。”
    沈逸轩点头：“明白。我会利用旧有情报网，密切监视那五位『深渊之子』核心成员的动向。”
    王鼎又看向父亲：“爹，王家就拜託您了。我离开的消息要严格保密，对外就说我在闭关疗伤。”
    王怀瑾重重点头：“放心，家里有我在。”
    “那么，”王鼎起身，“三日后出发。这三日內，我要闭关稳固境界，熟悉三把『斩渊钥』的力量。”
    眾人散去，各自准备。
    王鼎回到密室，取出三把“斩渊钥”。王家这把金光璀璨，人族这把光影流转，青鳞族这把青铜古朴。三钥在手，隱隱共鸣。
    他按照《活钥录》记载的方法，开始尝试催动三钥之力。肩胛处烙印金光大盛，与三钥產生强烈共鸣。渐渐地，三钥光影开始交融，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衝屋顶。
    光柱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那是深海沟壑的景象，幽暗、深邃、充满未知的恐怖。
    “这就是『渊』沉睡的地方吗……”王鼎凝神观察，试图看清具体位置，但影像太过模糊，只能確定大致方向在东海深处。
    “看来必须亲自去『沉眠之城』，找到核心石碑，才能获得准確坐標。”
    三日后，津门码头。
    一艘经过改装的深海勘探船静静停泊。船体不大，长约十丈，表面覆盖著青鳞族提供的青灰色鳞片状护甲，船首加装了尖锐的冲角。
    王鼎、杨春丽、王林，以及三名形意门化劲高手、两名漕帮深海水手，共计八人登船。
    “春丽姐，王林师兄，你们怎么也来了？”王鼎皱眉。
    杨春丽握紧三股叉：“鼎哥，你伤势未愈，我放心不下。而且我熟悉水性，能帮上忙。”
    王林独臂持剑：“战堂有老霍和大当家坐镇，我隨行护卫更放心。”
    王鼎知道拗不过他们，只得点头：“那好，但下海后一切听我指挥。”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漕帮大当家亲自掌舵：“盟主，这船最多能下潜一千五百丈，再深就撑不住了。青鳞族给的护甲能抗住大部分水压，但舱內仍需用避水符维持气压。”
    “足够了。”王鼎道，“『沉眠之城』残骸应该在两千丈左右，我们到了附近再想办法。”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朝著东海方向航行。
    航行了半日，海面平静。王鼎站在船头，肩胛处烙印微微发热，指向东北方向。
    “往那边走。”
    又航行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晚。突然，船体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王鼎厉声问道。
    漕帮水手惊慌道：“盟主，水下有东西！很多！正在撞击船底！”
    王鼎衝到船舷边，异化双眼望向水下。只见数十条黑影正在疯狂撞击船体，那些黑影形似鯊鱼，但体型更大，口中长满利齿，身上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
    “是『渊』控制的妖兽！”王鼎瞬间明悟，“它们发现我们了！”
    “启动护甲防御！”漕帮大当家大吼。
    船体表面的青灰色鳞片护甲骤然亮起蓝光，形成一层防护罩。妖兽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无法突破。
    “加速前进！甩开它们！”王鼎下令。
    船只全力加速，但那些妖兽紧追不捨，且数量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杨春丽焦急道，“防护罩能量有限，撑不了多久！”
    王鼎眼神一凛：“我下去引开它们！”
    “不行！”王林和杨春丽同时阻拦。
    “放心，我有办法。”王鼎取出青鳞族给的鳞片，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上面。
    鳞片骤然亮起刺目蓝光，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水下的妖兽感应到这股波动，动作明显一滯，隨即变得更加疯狂，但不再攻击船体，而是全部朝著王鼎所在的方位涌来！
    “它们在追我！”王鼎瞬间明白，“青鳞族的鳞片吸引了它们！”
    他纵身跃入海中。
    “鼎哥！”杨春丽惊呼。
    王鼎入水后，异化双腿爆发出强大推力，如箭般射向深海。那些妖兽果然全部调转方向，疯狂追向他。
    船只压力大减，得以继续前行。
    “快！跟上去！”王林急道。
    船只调整方向，朝著王鼎下潜的方向追去。但王鼎速度太快，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深海中。
    深海之下，王鼎全力下潜。水压越来越大，但他肩胛处烙印散发出温润金光，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身后，数十条妖兽紧追不捨。它们眼中闪烁著暗红光芒，显然已被“渊”完全控制。
    “必须甩掉它们……”王鼎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活钥录》中记载的一种秘法——以“斩渊钥”之力模擬“渊”的气息，迷惑妖兽。
    他尝试催动三把“斩渊钥”，三色光影在周身流转，模擬出类似“渊”的邪恶波动。
    果然，那些追击的妖兽动作一滯，眼中露出困惑之色。它们感应到“渊”的气息，但又觉得有些不同。
    趁此机会，王鼎加速下潜，很快將它们甩开。
    又下潜了数百丈，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肩胛烙印的金光和“斩渊钥”的光影提供微弱照明。
    突然，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青铜色光芒。
    “那是……『沉眠之城』的残骸？”王鼎心中一喜，朝著光芒方向游去。
    隨著距离拉近，光芒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废墟，建筑风格古朴奇特，由青铜和巨石构成，虽然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宏伟。
    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塔，塔身刻满了锁链图腾和古老符文。
    王鼎游近巨塔，发现塔底有一座石门，门上刻著一个复杂的锁链图案，图案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这就是核心石碑所在？”王鼎尝试推开石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他想起磐的话——“王家血脉烙印是开启『沉眠之城』的钥匙”。
    王鼎將肩胛处烙印对准石门上的钥匙孔，催动金光。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內部的通道。
    通道內没有海水，似乎有某种力场將海水隔绝在外。王鼎踏入通道，石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著上古时期人族与青鳞族联手对抗“渊”的战爭场面。壁画中，人族武者手持刀剑，青鳞族战士驾驭妖兽，与无数触手和眼球状的怪物血战。
    王鼎一路前行，来到通道尽头的大厅。
    大厅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铜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旁边有人族文字的翻译。
    王鼎走近细看，石碑记载的內容与《活钥录》相似，但更加详细：
    “上古纪元，深海异种『渊』自归墟诞生，以生灵气血灵魂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归墟。人族与青鳞族结盟，集两族之力，建造『沉眠之城』及青铜柱大阵，將『渊』封印於东海深渊。然『渊』之意志不灭，百年一循环，需以气血滋养封印，否则封印鬆动，『渊』將甦醒……”
    “百年前，人族叛徒（南方政府及武行协会创立者）与『渊』残留意志达成交易，扭曲青铜柱大阵，从『封印』变为『饲餵』，以武者气血加速『渊』甦醒，换取力量与寿命……”
    “欲彻底消灭『渊』，须集齐三把『斩渊钥』，於『渊』完全甦醒前，深入归墟深渊，以三钥之力激活上古封印大阵，將『渊』重新封印或彻底消灭……”
    “归墟深渊坐標：东经xxx，北纬xxx，深度两千三百丈……”
    王鼎牢牢记下坐標，又继续查看石碑。石碑最后记载了激活上古封印大阵的具体方法，以及……一个惊人的秘密。
    “三把『斩渊钥』合一，不仅可激活封印大阵，亦可短暂唤醒『沉眠之城』守护英灵，助阵对抗『渊』之爪牙。然唤醒英灵需以唤醒者气血为引，消耗巨大，慎用……”
    “英灵……”王鼎若有所思。若真能唤醒上古英灵，对抗“渊”就多了一份胜算。
    他正要离开，突然感应到大厅深处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循著波动走去，王鼎在大厅角落发现了一个石台，台上放著一个青铜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古老的帛书，以及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短剑。
    帛书上写著：“吾乃周伯通，留此剑与帛书於『沉眠之城』。后世若有王家血脉至此，当持此剑，斩妖除魔。剑名『斩渊』，乃上古遗兵，专克『渊』之邪力……”
    王鼎拿起青铜短剑。剑身冰凉，刻满锁链图腾，剑柄处有一个凹槽，正好与“斩渊钥”形状吻合。
    他將三把“斩渊钥”嵌入凹槽，短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剑身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好剑！”王鼎讚嘆。有了这把“斩渊剑”，对抗“渊”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收好剑和帛书，王鼎离开大厅，返回通道。
    刚走出石门，突然感应到远处有强大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是『渊』的爪牙！它们发现这里了！”王鼎心中一凛，加速上浮。
    但已经晚了。数十条巨大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封锁了上浮的路线。触手后方，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只比码头遇到的深海霸主更加庞大的妖兽，身上覆盖著厚重的甲质，独眼闪烁著冰冷的紫光。
    “人族……竟敢擅闯『沉眠之城』……”冰冷的意念直接传入王鼎脑海。
    “滚开！”王鼎怒吼，挥动“斩渊剑”，一道金色剑气斩向触手。
    “噗嗤！”
    触手应声而断，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妖兽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
    王鼎挥剑奋战，但妖兽实力太强，且数量眾多，渐渐將他包围。
    “必须衝出去！”王鼎咬牙，催动三把“斩渊钥”，爆发出三色光柱，暂时逼退妖兽，朝著海面全力衝去。
    妖兽紧追不捨，触手疯狂绞杀。
    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鼎哥！接住！”
    是杨春丽！她驾驶著勘探船赶来接应了！
    王鼎抓住船上拋下的绳索，被快速拉上船。妖兽的触手狠狠抽在船体护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开火！”王林大吼。
    船上加装的弩炮齐射，粗大的弩箭射向妖兽。但弩箭撞在妖兽甲质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它的防御太强了！”漕帮水手惊呼。
    王鼎站稳身形，举起“斩渊剑”：“让我来！”
    他纵身跃起，异化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如炮弹般射向妖兽独眼。
    妖兽察觉威胁，所有触手回防护住眼睛。
    “斩！”王鼎怒吼，“斩渊剑”金光爆闪，一剑斩断数条触手，但依旧无法突破防御。
    “这样下去不行……”王鼎心念急转，想起石碑上记载的唤醒英灵之法。
    “只能赌一把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斩渊剑”上，同时催动三把“斩渊钥”和肩胛烙印的全部力量。
    “以我王家血脉，唤醒『沉眠之城』英灵——助我斩妖！”
    “嗡——！！”
    “斩渊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金光穿透海水，直射“沉眠之城”废墟。
    废墟之中，无数青铜建筑开始震动，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现。那些身影有人族武者，有青鳞族战士，他们手持刀剑长矛，眼中燃烧著战意。
    “英灵……甦醒了！”王鼎大喜。
    英灵们发出无声的吶喊，冲向妖兽。虽然只是虚影，但他们的攻击却对妖兽造成了实质伤害。刀剑斩在甲质上，竟能留下深深的伤口！
    妖兽惊恐嘶吼，想要逃跑，但被英灵团团围住。
    王鼎抓住机会，挥动“斩渊剑”，一剑刺入妖兽独眼。
    “噗嗤——！”
    暗紫色的血液和粘液狂喷而出，妖兽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迅速乾瘪崩解，化作黑灰消散。
    英灵们完成任务，身影缓缓消散，重新回归废墟。
    王鼎落回船上，大口喘息。唤醒英灵消耗了他大量气血，加上之前的伤势，此刻已虚弱不堪。
    “快！返航！”杨春丽扶住王鼎，急令开船。
    勘探船全速上浮，朝著海面驶去。
    一炷香后，船只衝出水面，重新见到阳光。
    王鼎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坐標拿到了……『斩渊剑』也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准备最终决战了。”
    杨春丽为他包扎伤口，眼中满是心疼：“鼎哥，你太拼了。”
    “不拼不行。”王鼎缓缓道，“『渊』的甦醒进程虽然被拖延，但时间依然紧迫。我们必须儘快组织联军，前往归墟深渊。”
    王林沉声道：“盟主，回津门后，我们就开始筹备！”
    三日后，勘探船返回津门码头。
    王鼎带回的消息和“斩渊剑”，让“新武行”高层振奋不已。
    “有了准確坐標和『斩渊剑』，我们就有把握彻底消灭『渊』！”漕帮大当家激动道。
    沈逸轩却泼了一盆冷水：“但组织联军谈何容易？南方政府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肯定会从中作梗。而且，『深渊之子』那五位核心成员，也不会让我们顺利前往归墟。”
    王鼎点头：“所以，在前往归墟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这些障碍。”
    他看向眾人，眼中寒光闪烁：“第一步，剷除南方政府高层中的『深渊之子』；第二步，联合北方军阀和其他反抗势力，组成抗『渊』联盟；第三步，筹备足够的船只和物资，远征归墟。”
    “这三步，每一步都困难重重。但我们没有退路。”
    王鼎握紧“斩渊剑”，剑身金光流转。
    “这个假民国，我要让它出一个真武圣。”
    “『渊』……你的末日，快到了。”
    津门的烽火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王鼎的武道之路，也即將迎来最终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