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相亲时！

    “吴仁，你给老娘回来，你要是敢跑，你这辈子就別回来了？”
    面对站在胡同口叉腰大叫的中年妇女，吴仁，那是头也不回，跑的更快了，甚至因为跑的太快还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的他半天没缓过来，等他回过神来，他迷茫的望著四周，那熟悉的景致，都无一不在诉说著一个事实，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那个他一直后悔的夏天！
    只是还没等他好好消化一下心中的震惊，一道泼辣的声音伴隨著巴掌就朝他身上招来“小兔崽子，我让你跑，让你跑？
    老娘花大价钱好不容易帮你找个媳妇儿回来？你居然敢连见都不见就跑？你是要死啊？”
    瞥见老妈那虽然已经有皱纹爬上眼角，但却依旧年轻的脸，吴仁没了反抗，任由老妈陈桂莲打著，只是那轻的跟挠痒痒的拍打，让吴仁真的觉得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妈，妈，我见，我见还不成吗？
    你说说你，你儿子才几岁，你就那么想著抱孙子是吧？”吴仁一边喊著一边还不忘刺他老妈一下！
    说起来，这算是自己这辈子离成家最近的一次，要是他不跑，或许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多一个妻子！
    但前世他跑了，就为了不结婚，当然不结婚也没关係，可偏偏他这货足够混蛋，他跑就跑吧，还非得造谣说人家姑娘是乡下来的破烂货！
    最终这姑娘也是个要强的，当然那是死过一次后，她被人救起后，接著改革开放的大潮南下，最后混成了大老板，他们家也越来越好！
    相反，他吴仁最后真的混成了家中无人的老光棍！
    陈桂莲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瞬——这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爽快过？
    以往给他相看，哪次不是三催四请，拿棍子撵著才肯挪两步？今天摔了一跤，倒是把脑子摔灵光了？
    “那、那你是见了？”她狐疑地打量著儿子，生怕他耍什么花招。
    吴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咧嘴一笑“见，怎么不见？妈，人家姑娘现在在哪儿？”
    这下轮到陈桂莲结巴了“在、在家呢，你刘婶儿陪著说话……”
    “那走啊。”吴仁抬脚就往回走。
    陈桂莲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他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孩子刚才摔那一跤，爬起来眼神就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吴仁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妈，愣著干啥？”
    “哎，来了来了。”陈桂莲小跑著跟上，巴掌高高扬起，这回是真要打——“你给老娘说实话，是不是又憋什么坏水？”
    吴仁没躲。
    那一巴掌轻轻落在后背上，像小时候他闯了祸，她捨不得真打，就这么虚张声势地拍一下。
    他没来由地眼眶一热。
    陈桂莲嚇了一跳“咋了？摔疼了？”
    “没。”吴仁別过脸，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妈，你手劲儿变小了。”
    “放屁，老娘手劲儿大著呢！”
    吴仁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记得前世，母亲六十三岁那年查出肺病，咳嗽了整整一个冬天，他去医院抓药，路过胡同小卖部，听见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吴家那个儿子，年轻时候刘婶给介绍了个多好的姑娘，他硬是给作没了，活该打光棍。
    他攥著药包，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冰凉。
    那会儿他才明白，有些错，不是时间能抹平的。你不娶，有的是人娶；你跑了，有的是人追上去。可你造的谣、泼的脏水，会跟著那姑娘一辈子，也会跟著你自己一辈子。
    他那时没本事，连句对不起都没脸去说。
    ………
    吴家的客厅里，刘婶正陪著个姑娘坐著。
    姑娘叫林晚，十九岁，一头標准儿子头，有些地方目前看的出来被剪坏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倒是很好看，她就安静地坐在条凳上，面前搪瓷杯里的水一口没动，手指绞著衣角，指节泛白。
    吴仁进门时，她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惧意。
    是了，前世他也是这时候进门，瞥了她一眼，扭头就冲刘婶嚷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您从哪个乡下旮旯给我扒拉来的破烂货？
    那句话像刀子，扎在她身上，也扎在他往后的每一个梦里。
    ——后来他听说，那天她走回去时，站在一处河边站了很久。
    “这是吴仁。”刘婶笑呵呵地打圆场“吴仁，这是林晚，你俩年岁相当，好好聊聊啊。”
    吴仁站在门口，没动。
    刘婶和陈桂莲交换了个眼色，正要说什么，却见吴仁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说那些前世说过的混帐话。
    他只是走到桌边，端起那只凉透了的搪瓷杯，仰头喝了半杯。
    “走渴了。”他说完，嗓子还有些哑，放下杯子时看了她一眼“你叫林晚？”
    她点点头。
    “我叫吴仁。”他顿了顿“不是『无人』，是吴仁，吴是口天吴，仁是仁义的仁。”
    她抬起头，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我爸妈给我取这名，是盼我仁义做人。前些年我不懂，做了不少混帐事。”
    他看著她，认真道“往后不会了。”
    林晚怔住，有些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刘婶和陈桂莲也怔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老掛钟的钟摆，一下一下，咔噠，咔噠。
    吴仁没再多说。他怕说多了，眼泪兜不住。
    窗外的知了声忽然又响起来，夏天还是那个夏天，胡同还是那个胡同。
    而这时媒人的作用就展现出来了，刘婶笑著开口“他婶子，你们別看林晚现在有些瘦，但她有力气著呢，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而且还是高中生。”
    陈桂莲一听，当即就皱起眉头，也不避讳的衝著刘婶到“他婶子，你之前你没说这姑娘是高中生啊？你也知道，我家吴仁才初中文凭，这会不会………”
    刘婶做媒多年，那会不知道吴家的顾虑，当即到“不碍事，文凭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家你和吴老哥都是工人，吴仁上面三个姐姐帮衬，能嫁进你们家，那是林晚的福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