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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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回去的路上,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感到,那日復一日、仿佛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忽然被凿开了一隙光,照进来一种名为“盼头”
    的东西。
    洗净一身汗意,换上乾净衣衫,他们踏入贾瑜的书房。
    窗明几净,墨香隱隱,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今日的功课是习拼音,待你们通晓了拼音之法,便能自行研读三百千——书页边角我都已標註好了音注。
    贾瑜说道。
    贾琮侧头问:“三哥,拼音是什么?”
    “这话问得好。”
    贾瑜頷首,“天下文字,皆由二十四个声母与六个韵母相配而成,再分作四声,如此便能拼出世间所有的字。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拼音虽不难,贾琮与贾环却也花了数日工夫才將拼读之法彻底熟稔。
    翻开《千字文》《百家姓》与《三字经》,见页页皆有细密的音標註解,二人便依著拼音轻声诵读起来,越读越觉趣味盎然。
    书房里很快响起他们交替背诵的琅琅声。
    贾瑜又传授了些助益记诵的诀窍,二人依言练习,进益显著。
    西院那边,周瑞家的听得贾环、贾琮竟隨贾瑜习文练武,急急赶到王夫人跟前稟报。
    “什么?那小孽障竟这般不安分!”
    王夫人闻言心头火起,一个贾瑜已够令人头疼,如今他竟还要栽培贾环、贾琮二人,岂不是存心要將宝玉比下去?
    “去,叫贾环过来替我抄几卷佛经。”
    王夫人冷声吩咐周瑞家的。
    每每贾环稍露向学之態,王夫人便以抄经为由將他拘在身边。
    长此以往,贾环心底如何不积怨?
    午后,贾环与贾琮在贾瑜处用过饭,正要告辞,才出院门不远,贾环便被周瑞家的唤住了。
    贾琮一见这情形,暗叫不妙——定又是王夫人要环哥儿去抄经了。
    他与贾环最是亲近,深知这位兄弟平日的苦处,当即转身朝贾瑜院子奔回。
    “三哥,出事了!”
    贾瑜正要出门,就见贾琮气喘吁吁跑回来。
    “怎么了?”
    “环哥儿被周瑞家的带走了,准是二太太又让他抄佛经去。”
    贾琮急道,“每回抄完,他手腕都肿得抬不起来。”
    贾瑜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这妇人,真是本性难移。
    你且宽心,环哥儿不会有事。”
    说罢转向一旁的薛武,取出一锭银子:“去替我买一千册佛经回来。”
    “是,公子。”
    薛武接过银子便快步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薛武领著两名小廝抬了好几箱经书回来。
    贾瑜扫也未扫,只道:“抬上,隨我走。”
    薛武会意一笑,几人扛著箱子径直到了王夫人院前。
    “瑜三爷。”
    檐下丫鬟见贾瑜前来,连忙行礼。
    “通报二太太,说我来了。”
    “……是。”
    屋內王夫人听丫鬟传话,眉头一蹙:“就说我歇下了,请他回去。”
    “砰——”
    她话音未落,门扇已被贾瑜一脚踹开。
    贾瑜领著几名僕役步入屋內,僕役怀中垒著高高一摞经卷。
    王夫人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贾瑜!谁准你擅闯进来的?”
    正在案前抄写 ** 的贾环抬头望见三哥,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听闻二婶虔心向佛,侄儿特来供奉经书。”
    贾瑜抬手示意,“都放下吧。”
    薛武等人应声將千余册经卷哗啦倾倒在地,顷刻间铺满了大半个厅堂。
    “这些应当够二婶用上数年了。”
    贾瑜语调平缓,“环弟还需进学,往后便不必再劳烦他抄经了。”
    “荒唐!我教导自家孩儿,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王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二婶,何必演这些虚套?”
    贾瑜嘴角掠过一丝冷意,“若真有心礼佛,何不让宝玉来抄?环弟,隨我走。”
    “是,三哥!”
    贾环当即搁笔起身。
    “站住!”
    王夫人拍案喝道。
    贾环脚步微滯,贾瑜已按住他肩头:“不必惧她。
    往后在府中我自会护著你,若有人再为难你,径直来寻我。”
    “三哥……”
    贾环鼻尖发酸。
    这般被人护著的滋味他从未尝过——生母赵姨娘虽也关切,却总伴著责骂。
    “记著。”
    贾瑜引他往外走,“那些口称为你著想,实则是要毁你前程的,不必理会。
    更不必忧心背上不孝之名。
    只要你勤勉上进,將来光耀门楣,便是对祖辈最大的孝敬。
    到那时,谁敢妄议不孝?”
    “我明白了!”
    贾环只觉胸膛涌起热流,嗓音鏗鏘,“往后定追隨三哥勤学苦练,绝不辜负!”
    王夫人僵坐椅中,面色惨白如纸。
    行至门廊处,贾瑜忽又驻足回身,声调似淬过寒冰:“二婶既有閒心磋磨庶子,不如多费些工夫教教您那衔玉而生的凤凰。
    免得……將来成了满京城的笑谈。”
    “你、你……”
    王夫人喉头咯咯作响,身形摇晃欲倒。
    “夫人!”
    周瑞家的慌忙上前搀扶。
    许久,王夫人才缓过气来,眼底沉淀的怨毒几乎要漫出眼眶。
    那小孽障……必得除之而后快。
    廊下月色清泠。
    贾环仍抑制不住激动:“三哥方才太威风了!我早受够那些经卷……”
    “你只管读书习武。”
    贾瑜截断他的话,夜色中侧脸线条分明,“其余诸事不必掛心。
    若她再借规矩施压,置之不理便可,一切有我。”
    “多谢三哥。”
    贾环郑重躬身。
    那感激里已糅进了炽热的憧憬——
    终有一日,他也要成为这般顶天立地之人。
    王夫人心下对贾瑜存了忌惮,暂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真触怒了那位,他派人朝宝玉下手,局面便难以收拾了。
    可那口闷气堵在胸口,终究难以下咽。
    她转念便將赵姨娘唤来,令其立在跟前侍候规矩。
    赵姨娘平白遭了这番折腾,在王夫人屋外直跪到日头西沉,入夜才红著眼眶寻贾政哭诉委屈。
    贾政虽觉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当夜便歇在了赵姨娘房中。
    消息传到王夫人耳里,又惹得她心火翻涌。
    先前贾瑜亲至王夫人处將贾环带走一事,早经丫鬟婆子之口传遍了荣国府上下。
    贾母得知后,也只默默嘆息。
    她如今亦不愿与贾瑜公然对立,只是偶然听闻贾琮、贾环皆隨著贾瑜读书习武,心里不免忧忡:往后宝玉的路,又该如何安排?
    匆匆半月过去。
    连日练武下来,贾环与贾琮身形挺拔了不少,行走间昂首挺肩,早褪了从前那副畏缩瘦弱的模样,渐渐显出世族子弟的气度。
    这些时日吃住皆有人细心照料,两人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午后,薛武备好了马车。
    贾瑜换上一袭素白长衣,腰间佩了把剑——那是御赐的龙泉剑,虽本是寻常兵刃,却经他以神机百炼之法重新锻过,如今已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青鸟几人原想隨行,却被他留在府中。
    诗会那样的场合,並不適合她们前往。
    马车驶至雁鸣湖畔停稳。
    贾瑜下了车,逕自朝园內走去。
    诗会设在湖畔的花园里,他递了请柬,迈步入內。
    湖面泊著几艘彩饰画舫,每艘皆属一位雁鸣湖上有名的花魁。
    一名小廝迎上前引路:“贾公子,请隨我来。”
    忽有一年轻男子含笑近前,拱手道:“这位可就是作《水调歌头》与《鷓鴣天》的贾公子?”
    “正是。
    阁下是?”
    “鄙姓朱,单名墨,自江南而来。
    久仰公子诗才,特来拜会。”
    “朱公子过誉了。”
    贾瑜微微一笑。
    此时又有一小廝趋步上前,低声道:“贾公子,大皇子殿下想见您,还请移步。”
    贾瑜頷首,心下亦想见见这位皇长子。
    不多时,他便见到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微丰、衣著华贵的青年。
    此人正是大皇子项祁宇。
    项祁宇抬眼打量贾瑜,心中暗忖:这贾瑜不仅仪容俊朗,更与一般文人不同,腰间竟佩著长剑。
    他虽恼贾瑜先前多事、救了六皇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確有胆识谋略。
    若能收为己用,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大皇子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面前那位青衫少年身上。”这位想必便是贾瑜公子了。
    久闻公子才名,今日一见,確如传闻所言,丰神俊朗,气度从容。”
    贾瑜依礼微躬,双手合拢:“草民贾瑜,见过大皇子殿下。
    殿下过誉,贾瑜不过寻常读书人,不敢当此盛讚。”
    “贾公子何须自谦?”
    大皇子朗声一笑,伸手轻拍他肩头,“前番你於京郊援手,救下我六皇弟,本殿一直未曾寻得机会当面致谢。
    本殿向来爱惜文武兼备之人,早存结交之心,今日总算得见。”
    四下宾客见状,皆暗自心惊。
    大皇子身份尊贵,竟对这少年如此礼遇,不免叫人暗嘆其机缘之奇。
    贾瑜面上恭敬,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派人刺杀你同胞手足的,岂非正是你本人?此刻倒演得一副兄弟情深。
    他清楚记得,那日林中血影与刀光。
    於大皇子而言,通往那至高座席的唯一阻碍,便是与他同出一母的六皇子项祁峰。
    其余兄弟皆不足虑,唯此项祁峰,自幼颖悟绝伦,深得帝后钟爱,这分殊宠如同阴云,始终笼罩在他心头。
    故得知六皇子將赴京郊那日,他便遣出了麾下最精锐的死士。
    孰料半途竟杀出个贾瑜。
    他那些百里挑一的好手,非但未能成事,反尽数折於这少年之手,更有一人被生擒。
    幸而他在锦衣卫中早有布置,才得以迅疾灭口,掩盖痕跡。
    他自以为计策周详,天衣无缝,却不知晓,那日林间 ** ,不仅贾瑜瞭然,就连深宫中的皇帝,亦早已洞若观火。
    经此一事,大皇子在圣心之中的地位,已一落千丈。
    皇帝后来厚赏贾珍救驾之功,直接赐下四品骑都尉的爵位,其中深意,明眼人皆能品味几分。
    今日这诗会,亦是大皇子存心试探,意图看看能否將这骤然崛起的少年才俊,揽入自己麾下。
    他志在远方,欲成大事,身边正需这等人物。
    “明月几时有…… ** 问青天……”
    恰在此时,悠悠琴韵伴著清越歌声,自湖畔那精致的画舫中流淌而出。
    曲调婉转,词句清旷,一时间岸上眾人皆被吸引,侧耳静听。
    贾瑜亦未料到,这首旧日词章经谱曲唱出,竟有这般动人心魄的韵味,唇边不觉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一曲终了,余韵犹在湖面繚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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