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 奇幻玄幻 > 掌心饵,驯娇记 > 第118章 夜潮(上)

第118章 夜潮(上)

推荐阅读:无人知晓[重生]虎虎捡到眼盲病美人后认错女主找对老婆[快穿]影后潜的小猫咪穿成穷苦奶味A一见钟情了水果摊老板娘春最不醒穿书回来后未婚妻已婚了热情兔与冷淡猫逃离病娇大小姐

    掌心饵,驯娇记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夜潮(上)
    子时,月色如霜。
    春儿从储秀宫闪出来时,手里提的那盏灯笼晃了一下。她低头,扶住灯笼,等它稳了,才迈步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一缩。
    她走得不快。指尖还裹著纱布,握灯柄时使不上劲,换了几次手。换到第三次时,她索性把灯搁在地上,蹲下身,把纱布边缘重新掖紧。
    医士说,再养半个月就好。
    半个月。
    她盯著那圈白得刺眼的纱布,发了一会儿怔。
    ——巧穗怕是不能等半个月了。
    她站起身,提起灯,继续走。
    ————
    巧穗。
    这个名字一浮上来,春儿的脚步就慢了一拍。
    她想起刚到储秀宫那日,巧穗那张清秀的脸,见她惊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小主后面问她名字是哪两个字,她说“巧手的巧,穗子的穗”。
    她的针线果然是最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春儿垂著眼,看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踩过青石板。
    她想起有天夜里,巧穗坐在窗边绣那方並蒂莲帕子。她绣得那样慢、那样仔细,每一针都要比划半天,春儿还笑她:又不是绣嫁妆,这么用心做什么。
    巧穗没抬头,只轻轻说:你不懂。
    那方帕子后来不知掉在了哪里。
    就像巧穗那些温温顺顺的笑、那双偶尔会闪一下又很快暗下去的眼睛,她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夜风透著点寒,春儿拢紧了衣裳。
    她应该是怕的。怕那个在牢房里对她温柔地说“咱们扯平了”的巧穗,怕那双烧著恨意的眼睛,怕自己手上即將要沾的血。
    可她只是冷。从心口一路冷到指尖,像慎刑司那根铁签钉进去的时候,是凉的,尖锐的,清醒的。
    她想,自己已经变的很坏了。
    可她似乎没有別的选择。
    乾爹,乾爹背后的东西,小主,小主能用多少力、会怎么想,还有刘德海那不甚清晰的立场。她只能慢慢能在这多方博弈的棋局里,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巧穗不懂这个。
    所以她把自己烧成了一捧灰。
    她还要再亮一会儿。
    她还有乾爹。
    ——乾爹。
    她把这两个字在心口滚了一遍,像含著一粒化不开的冰糖。
    他今天会来吗?
    ————
    宫道走到尽头,向右一折,就是那片假山和柳林。
    她的脚步慢下来。
    灯笼的火苗跳了一下。
    她把灯搁在矮冬青丛边,就让它在那儿亮著,像一小团伏在地上的、怯生生的光。
    假山石洞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站起身,走到那棵老柳树下,背靠著树干,慢慢缩进阴影里。
    柳枝垂下来,拂过她的发顶,沙沙地响。
    她闭上眼。
    巧穗。乾爹。小主。碧儿。杏儿。王勇。
    那些名字像走马灯一样在黑暗里转,转著转著,她忽然想起巧穗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你害死我勇哥哥,我就让你亲手送你的“贵人”下地狱。
    此刻这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另一种感触慢慢地、慢慢地浮了上来。
    她与乾爹,巧穗和王勇,是一样的吗?
    巧穗说起王勇时,眼里有一种光,很烫,好像要把人灼伤,春儿看不懂。
    此刻她站在这柳树下,等著那个人来,却忽然有一点明白了。
    那是曾经把一个人放在心口最软的地方,才会有的光。
    春儿睁开眼,脸颊烫烫的,望著头顶那弯细瘦的月亮。
    她和乾爹,也会走到那一步吗?
    她不知道。
    ————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春儿从树影深处走出来一些,拢了拢袖口,垂手站好。
    进宝从宫道那头走来。
    他走得很稳,袍角一丝不乱,肩背挺得像衣架子。月光把他的脸照得白惨惨的,看不出血色。
    可是春儿看见了。
    他走路的姿態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他走路是无声的,像猫,像影子,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等人察觉,已经飘过去了。今夜他的脚步却有极轻极轻的拖沓,像每一步都要多费一分力,才能把那条腿抬起来。
    慎刑司的伤,很重。
    春儿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提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乾爹的伤怎么样了。
    可是目光触到他微微低垂的眼睛——那眼神太空了,像刚从刑架上被解下来时那样空。
    她忽然把话咽了回去。
    她再问,只会让乾爹不知如何自处。
    进宝在她三步外站定。
    他上半张脸被树影盖住,眼垂著,没看春儿。
    “何事。”
    声音是冷的,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春儿没有立刻说话。
    她撩起裙角,直直跪了下去。
    动作利落,仰起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瓷,温驯得像从前每一次跪在他脚边。
    可进宝却像被什么扎了脚,几乎是仓皇的倒退半步。
    那双裹著纱布的手,却轻轻牵住他的袍角。
    其实並不是多么用力。
    但他没有再动。
    “乾爹,巧穗姐姐……不能留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满地的月光。
    进宝没有应。
    她继续说:
    “她万一再与徐妃或者旁人勾连,咱们担不起。”
    她顿了顿,像在掂量如何解释。
    “小主也担不起。”
    进宝终於抬起眼皮,看著她。
    她依然仰著脸。月光下,那双眼里又包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虚虚的,没有焦点,像不知道自己该落在哪里。
    “小主想送她去北苑,灌哑药。”她自顾自地说,“可是,我总觉得不保险。”
    她咽了一口什么。
    “她若用手比划呢?她虽不识字,但只要活著,总有办法学。”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脸似乎更白了,像一层薄脆的纸,眼睛躲闪著。
    “所以奴婢想……”
    她没有说下去。
    进宝看著她。
    她的睫毛在颤。牵著他袍角的那只手,指节攥得泛白。声音是稳的,呼吸却快了起来。
    她在怕。
    怕极了。
    可是她还是把这些话说完了。
    他没有立刻答。
    沉默像柳条一样,软软地垂在两人之间。
    春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月光照不透的井。
    她读不出那里面的意思——是责备,是审视,还是別的什么。
    她忽然有些慌。
    乾爹是觉得这法子太引人注目?还是也觉得她有些嚇人了?还是说,她胆敢染指这样大的决策,他生气了?
    “我……咱们经不住第二遭了,小主也遭不住。我不是……”
    “王春儿。”
    进宝开口。
    她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
    不是“春儿”,不是“好姑娘”,不是amp;amp;quot;蠢东西amp;amp;quot;。
    是王春儿。
    他居高临下看著她。月光把他脸上那层霜似的冷,削得薄了些。
    “后日,卯时三刻,福子在东宫后角门当值。”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安排一件寻常的差事,又带著一点不好察觉的疲惫。
    “你要什么,他会给你。”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3650/3651349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