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灭亡的真相，廉价的人命

    巫师世界的主导者是巫师。
    掌控真理。
    玩弄法则。
    但在遥远的上古。
    世界统治者是自然孕育的神明，其匯聚统御之地，就是世界的中心。
    又名眾神高原。
    强大的巫师並不逊色神明，甚至凌驾之上。
    征服，镇压，灭杀，收服。
    巫师们崛起於世界，超脱於世界。
    晋升七环的传奇巫师，会走向探索无尽位面的道路，以求更进一步。
    而七环以下的巫师，选择扎根於巫师世界，在知识和时间的缓慢堆叠中，孕育出更多的巫师。
    这是巫师世界的歷史。
    也是眾神高原的由来。
    作为巫师文明徵服诸神的象徵地。
    中高层次的巫师，往往会在此建立巫师塔，形成核心的势力范围。
    但现在——
    “居然比外面的世界，更先步入灭亡了。”
    天地昏暗，冰冷荒凉。
    血雷划过阴云。
    风暴席捲大地。
    似有宏高的伟力坠落，轻易破灭高原上的一切，摧毁所有，破坏所有，仅剩一片狼藉。
    拥有强大力量的骨龙，又或是镇压一国的六环巫师塔。
    那极尽词汇描述的世界顶点。
    比更加破烂的姿態。
    呈现在许系面前。
    让他愣神，久久无法平静。
    ……
    【歷经多年跋涉，你终於抵达世界的中心——眾神高原】
    【来此之前，你曾有多种猜测】
    【如製造这一切惨剧的幕后黑手，就躲藏於此】
    【又或是消失不见的中高层巫师，在此躲避世界的侵袭】
    【你的猜测出错了】
    【这里既无幕后黑手，也无其他巫师存在】
    【有的，仅是一片荒凉，以及满地的破败】
    【你惊疑不定】
    【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深入高原內部，与瑟薇婭一同搜寻有用的信息】
    ……
    【你很幸运，看似寂灭的眾神高原，仍留有部分资料】
    【儘管因为时间久远，字跡断断续续，物品残缺不堪，但你持续思考，推理出一些情报】
    【你后知后觉，那召唤冥界的特殊仪式，並非仍在进行，它早早的就已结束】
    【你曾亲眼目睹的日月坠落，其实就是仪式完成的徵兆】
    【幕后黑手已达成目標】
    【那是抵达六环极限的超强者，设计引导两界碰撞，以巫师世界的死亡为翘板，抵达七环的道路】
    【他成功了】
    【世界开始坠落，不愿成为亡灵的强大巫师，纷纷逃离这方世界】
    【灭亡的结局已经註定，再也没有变数可言】
    眾神高原的中间地带。
    许系带著瑟薇婭，一路飞落平稳的废墟上方，俯瞰著脚下砖瓦。
    很难想像。
    那曾是五环巫师塔、六环巫师塔的构筑材料之一。
    “虽说早有预料，可能是晋升七环巫师的仪式，但真的確认时，依旧有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整个世界。”
    “所有生灵。”
    “都沦为了牺牲品。”
    许系蹲下身，手掌轻轻抓起废墟表面的砂砾，揉搓著感受那份质感。
    晋升七环巫师的那人，是纯粹的求道者。
    为了变强。
    无所不用其极。
    他没有刻意屠杀谁，谋划的始终是两个世界，想从世界碰撞的潮汐里观悟，以世界之死，成就自身灵魂的超脱。
    然而，世界的碰撞是如此动盪。
    除了四环及以上的巫师，其他存在註定成为陪葬。
    人类、精灵、地精、兽人……
    魔兽、巨龙、哥布林、史莱姆……
    有智慧也好，没智慧也罢。
    万物万象迎来平静的消亡，无声而寂静，被强制性抹去情感、自我、思维。
    “人的生命，就这么廉价吗……”
    许系站起身。
    抓住砂砾的手掌缓缓鬆开。
    眼眸低垂，注视砂砾的流淌，看那零零散散的沙子滑过掌心，跌入荒土，发出稀稀疏疏的细微声响。
    许系无法认同这种做法。
    身旁的勇者，同样无法认同。
    “巫师大人。”
    “这样的理由，我，不能接受。”
    声音沙哑。
    压抑悲怒。
    瑟薇婭无法接受，所有厄运和悲剧的起源，仅仅是有人想变得更强。
    自身躯体的亡灵化，家族领地的淒凉，双亲的呼喊，汉森夫妇的遗体被褻瀆……
    大地上，发生了太多不幸。
    那些不幸的回忆淌著血。
    滴答在每个人的脚边，一遍遍反覆提醒过往的悲伤。
    瑟薇婭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些刺痛的悲剧，仅仅是有人想要变强，就毫无理由诞生。
    不该是这样，本不该这样的。
    从小聆听“勇者”故事长大的少女。
    在这血淋淋的事实面前，身躯颤抖不止。
    不是害怕。
    而是愤怒。
    她望向许系，过於激盪的魂火，无法模擬出任何声音。
    但许系听见了。
    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哭泣。
    向许系求助，向许系哭诉，崩溃的精神世界只能依靠著许系，才能勉强支撑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