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核

    战场之外，还有三只蜥蜴人，正从土壁缺口处谨慎地探头。
    苏沐辰没有多言，握紧匕首，向老狼那边靠近。
    “左边那只，右侧腰部应是有旧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老狼耳中，“它的鳞甲在那里最薄。”
    老狼一愣，旋即咬牙：“信你！”
    他硬扛面前蜥蜴人一记尾鞭，岩拳蓄势，猛地砸向苏沐辰所指位置！
    “砰！”
    拳锋及体，蜥蜴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浑身鳞片猛然炸开，隨即萎靡倒地，气息断绝。
    “真……真的？！”老狼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拳头，又看向苏沐辰。
    苏沐辰没理他，转头看向黑隼的战斗：“它攻击时右后肢比左后肢发力慢半拍，肯定也有旧伤。绕它右侧，伤处往上三寸。”
    黑隼眼疾手快，风刃化作风锥，专攻右侧后腿关节。果然，那处鳞片顏色略深，发力明显迟滯。三击过后，蜥蜴人右后肢几乎废掉，重心失衡，被黑隼抓住破绽，一刀贯穿眼窝。
    剩下三只蜥蜴人目睹同类接连毙命，竖瞳中浮现出恐惧。它们发出短促嘶鸣，拖著尾巴迅速撤退，攀上黑树，隱入苔蘚与枝叶的掩护。
    战斗，暂时结束。
    老狼一屁股坐在潮湿的泥地上，大口喘气。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问题不大。黑隼警惕地观察周围树冠，確认那三只蜥蜴人確实退远后，才稍稍放鬆紧绷的肌肉。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沐辰。
    那个站得笔直、呼吸依旧平稳的e级初中生。
    “你……”老狼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说什么。说他刚才的表现不是e级？说那精准到可怕的弱点洞察和时机把握见鬼了？说他一个十二岁小孩比自己这个十年老猎人还像人形怪物？
    黑隼先开口，声音复杂：“你那手『藏进影子』的技巧……是暗影系的【匿影】吗？”他顿了顿，像是不想深问：“我也是第一次见。”
    苏沐辰低头检查匕首，没有正面回答。
    “定位信號还在，要继续赶路。”苏沐辰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老狼和黑隼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有些事情，不深究，对大家都好。
    “等等。”苏沐辰忽然走向那只被老狼击杀的蜥蜴人首领。
    它体型比同类略大，鳞甲色泽更深，背脊的脊刺也更密集。虽然战死，但尸体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明显强於其他几只。
    苏沐辰蹲下，暗影之力探入尸体。
    片刻后，他在蜥蜴人胸膛深处，触碰到一团凝实的、微微发热的异物。
    他剖开鳞甲与肌肉，取出一枚约莫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深绿色结晶。
    魔能水晶——魔核。
    这东西一入手，苏沐辰的眼神便骤然凝滯。
    不是因为它的能量强度。事实上，这枚魔核的能量波动在他前世看来，甚至不及他隨手点亮的照明术消耗的万分之一。
    而是因为这能量的本质。
    它与周围空气中狂暴、黏稠、充满侵蚀性的魔素截然不同。它內敛，稳定，带著某种奇异的“完整感”。就像一簇被驯服的火焰，安静地蜷缩在晶核內部。
    更重要的是，它散发出的能量频率……
    苏沐辰的心臟猛地收紧。
    他太熟悉这个频率了。
    那是他前世世界——灵諭世界——最基础的、最本源的能量脉动。
    不是完全相同，却惊人地相似。如同同一条河流的上游与中游，同源，但被不同的地理环境重新塑造过。
    魔核……是这个世界高等级魔兽（存在一些特殊魔兽，无论等级高低一出生就带有魔核）凝结的能量晶核。而这里的魔兽，吸收了魔素，在体內经过某种转化，死亡时凝结成晶核。
    人类猎人击杀魔兽，获取魔核，从中吸收能量，增强自身。
    他们以为自己在吸收“被净化的能量”。
    实际上，他们在吸收的，是被魔兽身体“翻译”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残缺的本源之力。
    所以这才是他们能变强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魔素。
    而是因为，魔核中封印著的，是与苏沐辰前世同源、却残缺破碎的法则能量。
    苏沐辰沉默良久，將魔核握紧在手心。
    老狼见他取出魔核，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他竟因急於救人，而忘记了c级魔兽的尸体里能解刨出这东西。c级魔兽的魔核在市面上还是比较常见的，但一个c级魔核换算成房价，怎么著也能在市中心买三平米。
    但他很快收回贪婪的目光。僱主付的酬劳已经够高，而且刚才那场战斗，若不是苏沐辰那两次匪夷所思的指点，他和黑隼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別说击杀首领。
    这枚魔核，他拿得心安理得。
    “你收著。”老狼闷声说，“你功劳最大。”
    黑隼也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苏沐辰没有推辞。他將魔核小心收入內衬口袋，贴身存放。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如同心臟的搏动。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力量源头。
    也找到了，属於他的，另一条更快速地补全法则碎片的路。
    三人稍事休整，继续向沼泽深处前进。
    苏沐辰再次感应暗影標记。微弱的共鸣还在，方向未变，但似乎……更弱了一丝。
    他加快了脚步。
    在他胸前內衬口袋里，那枚魔核安静地沉睡，如同一粒微小的、被遗忘在废墟中的星火。
    等待被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