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灾蚀与追猎（上）

    c-107裂缝的天空，永远是凝固的铅灰色。
    苏沐辰三人已在沼泽中跋涉了近三个小时。周围景色仿佛陷入某种循环——永远是扭曲的黑树、腐臭的泥水、浓得化不开的腐败绿光。偶尔有不知名的生物在远处发出低沉嘶吼，又迅速归於寂静。
    老狼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问题不大。黑隼始终保持著警惕，风属性能量在他体表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袭。
    而苏沐辰……
    从离开蜥蜴人领地后，他便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他走在前方，无需罗盘，无需標记，仅凭对暗影標记的感应，精准地在迷宫般的沼泽中穿行。老狼和黑隼起初还试图记忆路线，半小时后便彻底放弃——这少年指的方向，往往是最不似路、却偏偏畅通无阻的缝隙。
    他就像这片沼泽的一部分。
    或者说，像这片沼泽的影子。
    但两人也没有多问，或许有钱人就是有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
    “休息十分钟。”黑隼抬手示意，靠在一棵相对粗壮的黑树旁。连续高强度的警觉让他精神疲惫，更需要补充水分。
    老狼立刻坐下，掏出水壶灌了半壶，又撕开一包能量压缩饼乾，边嚼边含混道：“沐辰，你不累？”
    苏沐辰没有坐下。他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干上，目光落向沼泽深处。那里雾靄更浓，几乎看不见五米外的景象。
    “不累。”
    老狼噎了一下，嘆了句：“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呀。”。
    黑隼却注意到了別的东西。
    从刚才击杀蜥蜴人首领、拿到魔核之后，苏沐辰的左手就一直插在衣兜里。
    应是握著那枚魔核。
    黑隼微微皱眉。作为b级风系猎人，他见过无数新手第一次拿到魔核的反应。兴奋、贪婪、恨不得立刻想知道怎么用的……都是常態。但苏沐辰不一样。他没有立刻问询用法，没有反覆观看，甚至没有向两人打听魔核的用途和市价。
    他只是握著。
    像握著一把钥匙。
    黑隼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开口。
    休息结束。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赶路时，苏沐辰忽然开口。
    “我需要一点时间。”
    老狼一愣：“什么？”
    “十分钟。”苏沐辰没有解释，“你们在这里警戒。”
    老狼和黑隼对视一眼。老狼想说什么，被黑隼抬手制止。黑隼沉声道：“十分钟。多一秒都不等。”
    苏沐辰点头。
    苏沐辰走后，老狼有些不乐意地问道：这小子肯定是第一次，一些注意事项总要跟他讲一下吧。
    黑隼笑了笑，说道：担心什么，十分钟他什么也做不了，只不过是小孩子好奇，能忍住道现在才看已经不错了，让他看去吧。
    与此同时，苏沐辰走向不远处一棵格外粗壮的黑树——树干直径超过两米，树冠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浓稠如墨。他在阴影边缘坐下，背靠树干，闭上双眼。
    然后，他鬆开了紧握魔核的手。
    深绿色的不规则晶石静静躺在他掌心，內里流动著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晕。
    苏沐辰没有立刻吸收。
    他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没有前世浩瀚无边的暗影领域，没有亿万听从號令的影卫，没有通往无数世界的门径。只有一点微弱的银色光点，悬在空无的深渊中央。
    那是他十二年来，以基底能量一点点打磨、淬炼、拼凑出的——法则的碎片。
    它残缺，脆弱，如同风中的残烛。
    但它，是他的核心。
    苏沐辰睁开眼，凝视掌心的魔核。
    前世的战斗本能在低语：吞掉它。它的能量与你同源，是这个世界唯一真正能滋养你的养分。法则碎片的淬炼需要这股能量，吸收它。
    而理智则在警告他：你从未吸收过魔核。它的能量稳定，不代表无害。贸然吞噬，若污染法则碎片，可能前功尽弃。
    苏沐辰沉默片刻。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发动【暗影初阶·灾蚀】。
    这是他前世最不屑一顾的基础技能之一——专门用於从劣质能源中提取可用能量的“废物利用”技巧，学徒级都不屑於学。
    但此刻，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安全的方法。
    暗影之力从他指尖探出，如同细微的根须，轻轻刺入魔核表面。
    魔核內部的能量骤然躁动起来！它被“激活”了！
    深绿色的光晕迅速变得明亮，一道道能量脉络在晶石內部游走、衝撞，试图挣脱那根须的束缚。但暗影根须没有强行掠夺，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编织者，將那些混乱的能量一缕缕引导、梳理、剥离杂质，然后——
    缓缓吸入苏沐辰掌心。
    第一缕能量入体的瞬间，苏沐辰浑身一震。
    不是痛苦。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迎来的第一滴雨水。
    他前世对这种能量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个频率、每一次脉动，都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他不需要学习如何驯化它，只需要……允许它回来。
    根须增多，缠绕，编织。
    魔核的光芒从深绿转为浅绿，又从浅绿褪为几近透明的灰白。
    苏沐辰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不是等级评定意义上的“变强”，而是更根本的——他灵魂深处那片沉寂的黑暗，开始有了一点、一点、再一点的微光点亮。
    他缺失的法则碎片，正在重新凝聚。
    只是这颗魔核，能量太过低微。初阶灾蚀的吸收率……他迅速估算。
    只吸收了魔核中大约一半的能量。
    这种程度的吸收率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前世看来是个耻辱——学徒级都该达到70%以上。
    他默默將“灾蚀”的训练计划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
    魔核彻底失去光泽，表面浮现细密裂纹，然后——碎裂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