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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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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出宫,楚瑄等他等到深夜,虽然现在神色看不出倦怠,但脸色苍白如冰雪。
    “大不了我命人在宫中各角落都通上地龙,一入秋就烧炭,保证让整个皇宫温暖如春,就算是深冬,宫里人穿件单衣也够了。”
    楚瑄放下茶盏,抬眼问道:“那陛下可算过银钱需多少?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炭火?”
    “不过花点钱,为了皇叔都值得,”楚桢道。楚桢本想讨他欢心,早点让皇叔放玄十七回来,可惜这马屁拍到马腿了。楚瑄不喜铺陈浪费,他却大肆要人翻修皇宫。
    楚桢先发制人,丢了笔,走至楚瑄身边:“皇叔,我只是不想你离开。小时候在宫里头,你走了后,再没有人愿意陪我。我总盼着你回来。”
    楚瑄敛目道:“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他话只说了一半,不再接着说。
    楚桢以前不懂为什么楚瑄鲜少回京都,现今却不可能半点不懂。
    楚瑄是萧文帝最疼爱的皇子,文帝甚至有过更换太子的念头,若不是他体弱加年幼,皇位指不定都已易主。
    纵使文帝最后没有撤换太子,但把最为富饶的封地赐给楚瑄,还许他兵权,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楚桢垂下眼睛,小声说:“若我一人回了京都,皇叔又三五年才来见我一次,我又给孤孤单单,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楚瑄抚平楚桢蹙起的眉头。楚桢见他神色温柔,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委屈低落的样子,心里却暗自高兴。等皇叔心一软,他便说回玄十七,令皇叔解除惩罚。
    “桢儿,你若把用在皇叔身上的心思,分几成到御人之术上,我也可省点心,”楚瑄笑道。
    楚桢被点破了心思,却不感到羞愧,厚着脸皮缠住楚瑄:“那帮迂腐老头哪能和比皇叔比?”
    “自然,”楚瑄不冷不热地笑道,“毕竟也只有我能罚玄十七。”
    楚桢哑口无言。楚瑄不想他再费神于一个侍卫身上,道:“许你半天假,回去休息。”
    楚桢恹恹地应了一声,摆驾回宫。
    楚瑄留在书房,倒掉冷却的茶水,炉子底下的炭火早已熄灭。
    宫人进屋禀报:“岳大人在书房外候着,但陛下已经离开,可需奴才传报,让岳大人改日觐见?”
    “让他进来,”楚瑄说,“再去添些炭火。”
    宫人躬身告退。岳松进屋行礼,“见过雍王爷。”
    岳松年过五十,头发花白,身子骨并不硬朗,翰林院事务繁杂,更令他看着衰老。
    岳松性情忠正,却过于直率,只得虚职,手无实权。楚瑄提拔他之前,旁人只晓得岳知寒精通书法,墨宝可值千金。但他的字只赠友人,不对外流传。
    岳松落下的笔墨有筋有骨,开合有度,厌恶之人嫌他的字拘泥呆板,缺乏灵动,喜欢之人爱他字里的雍容端正。
    楚瑄讨了岳松的字,让楚桢临摹,是以磨练楚桢的心性。
    岳松见到书案上的纸,道:“陛下自幼练的是赵体,笔法灵动流美,与小臣的字大相径庭。”
    楚瑄道:“先生集百家之长,自成一体。陛下爱书画,对先生的字赞不绝口。不如先生评评陛下临摹的这幅字画如何?”
    寻常人岂敢擅自评论天子,岳松却直言说:“陛下的字秀美灵动,但浮于轻佻。”
    炉子里的水已经煮沸,咕噜咕噜地响,水汽从壶盖处冒出。
    楚瑄面无表情地让岳松坐下:“字画风格迥异,各有千秋。岳大人求见陛下,所为何事?”
    “昨夜元宵,有人传闻,陛下现身回雪楼,与歌姬舞女同乐。”
    楚瑄说:“本朝严禁官员狎妓,既是不准涉足烟花之地,这等荒唐话又是从谁的口里传出的?”楚瑄笑了笑,继续道:“今日你我闲谈,且当笑料,不要传到陛下耳中。”
    岳松这番觐见报了被陛下责罚的决心,他专门挑雍王在时求见,是因雍王明辨是非,得以共同劝阻陛下,不想雍王的态度竟是如此。
    岳松神色黯淡:“陛下生性洒脱,若生在寻常人家,恣情纵意,倒也是美事。”
    可他终究不是帝王之材。如今的萧国沉疴积弊,只需一位大刀阔斧的明君,而非一个擅于乐曲书画的秀美少年。
    楚瑄双目如冰:“岳大人,你是陛下亲封的翰林学士,正三品,月俸二百千。”
    岳松被楚瑄盯着后背发凉,自古武死战、文死谏,他不怕死,却也畏惧于楚瑄的目光。
    南雍王楚瑄有帝王之材,若他继位,萧国必能再得一位明君。岳松忠于楚氏王朝,但更忠于江山社稷。如雍王有心皇位,他愿誓死追随明主。
    但南雍王虽为摄政王,却处处为小皇帝铺路,奉他为主。
    楚桢并不晓得就在他平日处理政务的书房里,有人想他退位。他得了空,回辞凤宫喝了碗牛乳,本来最是闲暇惬意的时候,却因身边少了个人,浑身不自在。
    楚桢漫不经心地在后宫里随便走走,去御花园里坐着吃了点点心,又去鱼池旁撒了些鱼食,无聊地打发时间。
    熬到傍晚时分,用过晚膳,楚桢有了困意,让侍女铺床,就寝后却毫无睡意,两眼盯着帏幔上的流苏。
    夜色将临,辞凤宫里陷入一片安静。守夜的宫女也打起盹,头止不住地点地。
    楚桢掀开帘子,双脚轻轻落地,他没有叫来下人,只自己穿了靴子,穿着里衣出去。
    守夜宫女听到细响,睁大了眼,见到楚桢醒来,惊慌道:“陛下!”
    楚桢沉声命令道:“今夜朕外出之事不准外传,否则你等着人头落地。”
    宫女跪下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你快去取来披风!”楚桢道。宫女脸上挂着泪,手忙脚乱地去拿楚桢的披风。楚桢一边喊她快点,一边小声道,“真是冻死个人。”
    楚桢夺了披风,不等宫女为他系上,披着就走。他快步走出辞凤宫,夜里摸黑地徒步走去长明宫。
    长明宫是皇宫里最僻静的地方,传说长明宫闹鬼,夜深人静时常有白影晃过。但就楚桢看来,这么冷的地儿就连鬼都要冻没了。
    他朝掌心哈气,加快步子往长明宫走去。通往长明宫的路旁种了大片梧桐,路面铺满厚厚的枯叶,脚踩在叶子上咔嚓作响,成了幽寂夜里唯一与风声并存的声响。
    天一直在下小雪,楚桢双手冻得通红,缩在袖子里,披风的绳结松开,往肩下滑,他也不敢伸出手去扯披风。
    砖石地面铺了层细雪,月光映在雪地上,模模糊糊瞧见破败的长明宫。
    夜里的长明宫像头年老的喘着粗气的野兽,怪不得犯了错的宫人才会被幽禁在长明宫里。
    楚桢满怀欣喜地扣响门,他夜里偷偷过来,是为给玄十七一个惊喜,当然也是怕被皇叔知晓。
    门上的铜环冷得像冰做的,楚桢握着它却不觉得冷。门缓缓被推开,楚桢扬起笑容,眼里满是笑意。
    玄十七推门看见的便是一张犹如明月般的笑脸。纵然鼻头脸颊冻得通红,楚桢眼里的笑意不减:“我来了,外头真冻,快让我进去。”
    玄十七却并不如楚桢想得那般高兴,他甚至蹙起眉,看着楚桢肩上的落雪:“你不该过来。”
    楚桢满心欢喜,竟被泼了盆凉水,他冒着雪一人过来,玄十七不仅不高兴,还叫他不要来。
    楚桢气得撅起嘴,愤愤道:“你不想见我,也行,我现在就走!”说罢,楚桢作势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拽住楚桢手腕,那只手掌心温热,有他渴求的温暖。玄十七低声道:“没有不想见你。”
    楚桢佯装愤怒道:“那你为何让我走?”
    玄十七如实说:“长明宫幽冷,你体寒畏冷,不该待在这。”
    楚桢又道:“那你想不想见我?”
    玄十七沉默不语,旋即点了点头。
    楚桢再也藏不住眼底的笑,携着一身风雪寒气,扑进玄十七温热的怀里:“长明宫虽冷,但没你的地方更冷。”
    第20章
    楚桢双手冰冷,指尖冻得通红,玄十七捂着他的手,过了许久才回暖。
    楚桢身上的披风沾了碎雪,进屋后雪融化成水,披风是用不成了,除了披风,他仅穿着丝质的里衣,薄薄一层,无法防寒。
    长明宫,即便是屋里,因缺少炭火,屋顶破败漏风,室内并不比室外暖和多少。
    玄十七解下自己的外衣,把楚桢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不多穿些再过来?”
    “走得急了些,鬼晓得这破地比想的还冷,皇宫里头竟还有这么幽寂的鬼地方,”楚桢嘴上抱怨着,面上仍旧笑意盈盈。
    长明宫里仅留着供佛的佛台和烛架,偌大的宫殿留存些许人气的只有那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单薄的棉被,棉絮从破布里钻出一角。
    楚桢身上裹着玄十七的外衣,棉被盖在大腿上,他扣出一团棉絮又把它塞回被子里头,如此反复,竟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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