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
    你抿了抿唇，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道“我说过了，我只是帮忙计分而已。”
    “放心放心，不是让你上去打球。”他摆了摆手，像是提前猜出了你的想法一样笑吟吟地提前给你打了包票，他指向场边散落的几个排球道“诺，只是帮忙捡个球总可以的吧？你看，木兔那家伙扣得太猛了，球都飞得到处都是。”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扫视了一圈，确实有排球滚到了场边所以显得有些凌乱。
    “……”
    你沉默了两秒，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比起在这里真的无所事事地待着，让你去捡球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好吧。”
    于是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太好了！”
    黑尾铁朗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那就拜托弥弥桑了啊！”
    你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排球，弯腰捡起之后，你抱着球，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放进球框里。
    刚放下，另一个球就砸到了离你的脚边不远的地方。
    “哦！谢啦！乌野的经理小姐！”木兔光太郎在不远处朝你挥手，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地大声道。
    “……不客气。”
    你低声应道，弯腰再次捡起。
    你一边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捡球，然后又放球的动作，一边在心里默默编排黑尾铁朗的狡猾。
    ……他绝对是故意的，虽然你暂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你来捡球，但这种简单又重复的体力劳动正在消耗你的精力，的确让你没空真正做出要溜走的行动。
    “砰！”
    又是一记重扣。
    但这一次球的角度似乎格外刁钻，几乎是擦着月岛萤的指尖飞过去，然后猛地朝着你的方向弹射了过来。
    你正低头想着事情，毫无察觉。
    “喂！”
    “小心！”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月岛萤就咬着牙伸长手臂，虽然没能拦住那个球，但排球被猛地推开，弹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微微喘着气的月岛萤，他收回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过头来看你。
    “……没事吧？”
    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声音有些低沉。
    “……抱歉。”
    你下意识地道了歉，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该道歉的好像不是你自己。
    “哇！眼镜仔你没事吧？”木兔光太郎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懊恼道“抱歉抱歉，经理小姐，刚才那球有点控制不住力道了！”
    “我没事。”月岛萤活动了一下手臂，语气恢复了他惯常有的平淡道。
    “反应很快嘛。”黑尾铁朗也走了过来，确认你没事之后，他的脸上挂着笑调侃着赞扬道。
    月岛萤只是看着你道“……站远点。”
    “……哦。”
    你应了一声道，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弥弥同学，没事吧？”赤苇京治上前了几步道，他第一时间就上下扫视了你一遍，确认了你并没有受伤。
    “……谢谢，我没事。”
    你摇了摇头，礼貌地道谢道。
    “木兔学长有时候会过于兴奋，请多包涵。”他向你解释道。
    你又一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毕竟比起这个，你更想溜走。
    “……”
    于是你把怀里的排球老老实实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提出了你酝酿已久的告辞道。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斟酌着语句，十分委婉地道“……我还有点事……”
    “哦？弥弥桑是累了吗？”黑尾铁朗眨了眨眼睛，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在你提出想要告辞的时候立马上前了两步，手又一次搭上了你的肩膀低声道“哎呀呀……忘记弥弥桑今天已经很累了。”
    “你们先继续吧。”
    他回过头，对场内的几个人语气轻松地道“我先送弥弥桑回去。”
    “眼镜仔！我们继续！”木兔光太郎没纠结太久，他又一次兴致勃勃起来，冲着月岛萤继续大声招呼道“赤苇！快！”
    “好的，木兔学长。”赤苇京治收回放在你身上的视线，微微颔首心平气和地道。
    “……”月岛萤的视线隔着镜片在你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
    走出体育场，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于是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了一口气。
    “……”黑尾铁朗顿了顿，很快又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弥弥桑很累”
    “……”你沉默了一会儿，才最终很轻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回答道“……有一点。”
    你最终给出了一个这样并不确定的答案道。
    “哎呀。”黑尾铁朗搭在你肩膀上的手没收回来，你能感觉到对方似乎耸了耸肩，再次开口时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高昂和兴致道。
    “是我没考虑弥弥桑的感受了。”黑尾铁朗道歉得相当快，他很坦然地把他自己反省出来的错误全盘托出道“明明一开始弥弥桑就说过自己很累了，结果还是来帮我们计分。”
    “弥弥桑很困扰吧。”他低头，相当直白地询问道。
    “……啊。”你下意识应了一声道，直到对方的话在你脑袋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之后，你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是我应该多重视弥弥桑的话的。”
    黑尾铁朗没有半点避开你视线的意思，他只是看着你，你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你的脸上一点点地反复描摹过去，似乎是想从你的表情来看出你现在的确切状态。
    “而且弥弥桑都已经拒绝过一次我一次了，结果还是被我拉进来……”黑尾铁朗又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做得不对。”
    “……”你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确实是黑尾学长不对。”
    “如果我向弥弥桑道歉的话。”黑尾铁朗眨了眨眼睛问道“弥弥桑愿意原谅我吗？”
    “……就只是道歉而已……”你一言难尽地道“……难道这样黑尾学长就想让我原谅你吗？”
    黑尾铁朗闻言，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于是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挫败的表情，反而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回答一样，他搭在你肩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声音里带着被逗乐的笑意揶揄道“那弥弥桑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考虑哦。”
    “……”你平静地向前走着，晚上的空气变得有点凉。
    至于刚才的行为，你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你只是单纯累了，所以你就是想走而已；别的事情你当时没想到，毕竟要说的话，黑尾铁朗现在也许应该也能算是你的朋友，而你对朋友也一向宽容。
    但既然他都道歉了，那你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道歉。
    不过，虽然是那么说，当他真的提出自己要补偿你什么的时候，你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你该怎么回复……
    “一百亿日元。”
    你面无表情地对他伸出手道。
    “我的加班费。”
    你回答得相当诚恳道。
    “一百亿日元？”
    黑尾铁朗像是对你的回答早就有了点预料，于是他没有惊讶，只是有点意料之中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
    胸腔共鸣的笑声从对方喉咙里面低低地穿了出来，他靠得很近，近到他接下来非但没有松开搭在你肩上的手，反而就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弯下腰，将脸凑得更近，近到你都能看到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你自己平淡的脸。
    “……弥弥桑的加班费真是惊人。”
    他的声音依然很低，含着笑意道“真是把我卖了都凑不齐零头呢，看在弥弥桑叫我学长的份上……”
    “能不能打个折？或者让学长用别的东西来抵债？”
    你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他的脸，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飘飘地吹过你的发丝，带来一点微痒。
    “……比如？”
    你眨了眨眼睛，语气平稳地问道。
    “比如……”黑尾铁朗拖长了语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在过于靠近的距离里面显得格外专注，像是在仔细斟酌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道“……比如一次可以让学长随叫随到的陪聊服务？”
    他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了，甚至还带着点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无赖劲儿道“你看，像我这样风趣又可靠的前辈，陪聊服务可是很珍贵的哦。”
    “……黑尾学长。”你沉默了两秒，十分认真地纠正了对方道“之前明明是你说你想和我聊天的。”
    “诶——好过分！”
    他立刻夸张地叫屈，捂住胸口做出了受伤的表情道“难道我想和弥弥桑聊天，跟弥弥桑点我的陪聊有冲突吗？”
    “而且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补偿弥弥桑的！弥弥桑之前不是还承认我们是朋友吗？对朋友就这么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