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就是因为是朋友。”
    你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以这种事情才需要更认真对待不是吗？”
    “如果黑尾学长想要我不认真对待的话也可以。”你接着平静说道“其实我没有生气，所以黑尾学长也不用和我道歉，也不用补偿我什么陪聊服务的。”
    “……”闻言，黑尾铁朗立马愣了一下。
    但很快。
    “噗——哈哈哈！”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直起腰，手却依然没有从你肩上拿开，只是力道放松了些，像是只是在随意搭着一样道“输了输了，在这方面，我好像真的赢不过弥弥桑啊。”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停下来，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你的脸颊上，眉眼弯弯的，连声音都变得更轻缓了一点道“……那换个更实际点的？我请弥弥桑吃东西？或者我帮你挡掉一部分你不想做的杂务？”
    “……吃东西可以考虑。”
    你谨慎地回答道“但杂务的话……还不能确定，毕竟黑尾学长也很忙。”
    你提醒了他一个更现实，更显而易见的事实。
    “啊——对哦。”
    他恍然大悟一样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了那种你觉得是狡诈的笑容道“那看来，只能采取第一个提议了？”
    你微微蹙了蹙眉头，觉得这个话题好像正在被他引向一个更加麻烦的方向。
    “黑尾学长。”你试图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道“这样的补偿听起来很奇怪。”
    “有吗？”他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更好地补偿和道歉而已，毕竟让弥弥桑感到困扰，是前辈的失职啊。”
    “……”
    你觉得和黑尾铁朗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大概率只会没完没了，并且最终会如他所愿地掉进他设下的某个语言陷阱里。
    “……算了。”你轻轻叹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在你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道。
    “……我还没想好其他的。”
    你最终回答道，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面显得有些轻小道“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黑尾学长好了。”
    “诶——这样啊。”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味地道“那我不是要一直欠着弥弥桑一个人情了？这感觉可真不妙啊。”
    他笑嘻嘻地道“所以陪聊服务还是继续吧，不然学长可太愧疚了。”
    “……”你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于是最终你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道。
    “好了，就到这里吧。”他停下脚步道“到这里我就不方便再送你了。”
    “好。”你点了点头道。
    “谢谢黑尾学长。”
    “不用客气。”黑尾铁朗摆了摆手道。
    你向他最后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回去要干的事情，但黑尾铁朗却忽然又在你转身地时候叫住了你。
    “弥弥桑。”
    他喊道。
    “……嗯？”你的脚步忽然顿住，又一次侧过脸去看他，挤出了一个说不上是回答的音节应声道。
    他很高，于是你总是需要仰头看他，在你看来莫名显得有些古怪，但你现在好像能稍微看顺眼的刘海下面，他的眼睛在注视着你，低垂下来的眉眼线条依然凌厉，但没有平日里你常常能看出来的兴味，他只是看着你。
    但很快。
    他又咧开了嘴道“我之前说的，想和弥弥桑聊天，是认真的。”
    “……嗯，好。”
    你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很尽责地问道“……这个要算在陪聊服务里面吗？”
    “噗哈哈……不算会怎么样呢？”他又短促地笑了一会儿，有些忍俊不禁地问道。
    “不算的话。”你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回复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晚，因为我很受欢迎所以稍微有点忙。”
    “这样啊。”他一副确有其事地应和着点头道“那算在陪聊服务里面会怎么样呢？”
    “可能会早一点？”你有点不确定地回答道“毕竟黑尾学长在愧疚不是吗？如果能让黑尾学长早点不愧疚的话，我会尽量早点回复的。”
    “啊……”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在你耐心地等待里面，他再一次开口了。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地道。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愧疚的。”
    他说道。
    “所以为了不让我愧疚的话，弥弥桑还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早点回复我吧。”
    ……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愧疚的。”
    “所以为了不让我愧疚的话，弥弥桑还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早点回复我吧。”
    “今天也是。”
    “所以今天第一个晚安，也麻烦弥弥桑先和我说吧……”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身边的大家都已经准备要睡，于是你眯着眼睛窝在被子里面，手机泛着冷色的光线，打在你的脸上有些刺眼。
    你还在琢磨告别之前他说的这些话，很奇怪，毕竟你总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么在意这种事情的人。
    但你还是敲了两下键盘，慢吞吞地丢了一句话过去道。
    [晚上好。 ]
    几乎是信息送达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哇，这不是超级冷淡嘛！弥弥桑的第一个晚安难道不值得让弥弥桑更用心一点嘛？比如说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之类的，或者至少要加上我的名字嘛！ ]
    “……”
    你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黑尾学长，晚安。 ]
    于是你补充道。
    [这样看起来好像的确是顺眼多了，但总感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弥弥桑要不要再说一句呢。 ]
    你几乎能想象出他捧着手机，连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样子，他就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所以眼睛亮晶晶的猫，不把玩具彻底拨弄到散架投降就绝不罢休。
    “……”你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
    [黑尾学长，晚安。 ]
    于是你只能再次重复道。
    [不行不行，果然还是敷衍了！弥弥桑！ ]
    “……”
    [明明是黑尾学长给我陪聊服务才对，为什么要一直指挥我。 ]
    [而且黑尾学长请麻烦适可而止，你现在已经打扰到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女高中生最重要的睡眠时间了。 ]
    你相当冷酷无情地打字道。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几秒，但在你几乎以为黑尾铁朗终于准备放过你，去骚扰别人或者直接干脆睡觉了的时候。
    你的手机屏幕忽然跳转，不是文字，而是一通电话的请求。
    “……”
    你看着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的“黑尾铁朗”几个字，犹豫了一会儿。
    ……接不接？
    但最终你根据你那点对他本就不多的了解，叹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小跑到厕所关上门之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但没有先开口。
    “莫西莫西——听得到吗？弥弥桑？”
    他被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立刻就传了过来，对面只有他的声音，很安静，他大概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者也和你一样单独待在外面。
    “……听得到。”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答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弥弥桑会嫌我烦，直接就把我拉黑了呢。”
    他语气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道。
    “还没有。”
    你老实地说道“我正在考虑。”
    他立刻在那边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气声道“好过分！我可是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情，想要亲耳听到弥弥桑的晚安呢！毕竟文字总是冰冷的，声音才能让我知道弥弥桑的温度不是吗？”
    你沉默了一下，决定不接他这个明显是歪理邪说的话。
    “黑尾学长，很晚了。”
    你试图提醒他道。
    “对啊，很晚了啊，所以弥弥桑快跟我说晚安吧。”他理直气壮地接话道。
    “……”
    “来吧，弥弥桑，就一句，你说完我就挂哦。”他的声音放低了点，隔着手机似乎很缓慢地变得有些柔软，像是在逗弄一只足够警惕所以需要耐心的猫。
    你叹了口气，意识到今天晚上如果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清净了，于是你有些疲惫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着话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道。
    “……晚安，黑尾学长，请休息吧。”
    说完，你就想马上挂断，结束这通电话。
    “等等！”
    但他及时阻止了你，声音里面的笑意几乎要满得溢出来似的道“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不过好吧，我收到了。”
    你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几声极轻的叩叩声，似乎是手指在无意识敲击着什么硬物，正隐晦地向你透露着他愉悦的心情。
    “那么，作为回礼……”
    黑尾铁朗顿了顿，声音忽然更轻了下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