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棒梗不见了！

    夏日的白昼渐长，但天色终究还是不可逆转地暗了下来。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过了炊烟，晚饭的香气渐渐消散，孩子们大多被喊回家洗漱，院里的喧闹平息下去。
    然而，贾家的灯虽然亮著，气氛却如同外面的夜色一般，越来越沉。
    棒梗不见了！
    傍晚放学那会儿，当院里其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比如阎家的阎解旷、刘家的刘光福等都陆陆续续背著书包回到了四合院，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趣事时，棒梗却迟迟未归。
    一开始，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只是觉得，棒梗大概又和往常一样，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或者在哪个同学家玩忘了时间，应该晚点自己就回来了。
    贾张氏甚至还嘟囔了一句：“这孩子，玩疯了都不知道回家吃饭！”
    但是，隨著天色从昏黄变成靛蓝，最后彻底被墨色浸染，家家户户的灯火都亮了起来，一直到天黑透了，也不见棒梗的人影。
    贾家的人开始慌了！
    秦淮茹坐立不安：“妈，棒梗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焦虑。
    贾张氏也没了先前那点淡定，手里的鞋底也纳不下去了，嘴上却还硬著：“准是又上哪儿淘气去了！等会就回来了！”
    “不行，我得去找找！”秦淮茹再也坐不住了。
    她衝出家门，立刻在院里找了起来，逢人就问：
    “三大妈，您瞧见我们家棒梗了吗？”
    “刘家兄弟，看到棒梗回院没有？”
    “解旷，你今天放学看到棒梗了吗？”
    被问到的人都摇头：
    “没见著啊淮茹。”
    “一天都没见著棒梗了！”
    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从前院找到中院，又从后院绕回来，连公共厕所和几个犄角旮旯都看了，整个四合院都找遍了，没有棒梗的身影。
    院子里只有邻居们或好奇或同情或事不关己的目光。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钱！
    早上她还给了棒梗五块钱，让他去交学费！
    她脸色瞬间煞白，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臟。
    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家，声音都变了调，抓住贾张氏的胳膊就问：
    “妈！妈！你老实告诉我，中午棒梗回家吃饭了吗？”
    贾张氏这会儿也开始有点著急上火了，她拍开秦淮茹的手，没好气地说：
    “没啊！这孩子一天都没著家，我中午还以为他在学校吃了或者在你那儿吃了呢！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急死个人！”
    確认了棒梗一天都没回来，联想到那五块钱学费，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腿都软了。
    孩子没回来……是拿著钱跑去哪里玩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不行……得去学校看看……不对，学校这会没人，得去派出所……”
    秦淮茹语无伦次地说著，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贾家屋里，第一次因为棒梗的失踪，被一种真正恐慌和绝望的气氛所笼罩。
    窗外的四合院，依旧静悄悄的，但这份寂静此刻在贾家人听来，却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就在秦淮茹慌慌张张、六神无主地要衝出门去派出所报案时，贾张氏却猛地叫住了她：
    “站住！你去什么派出所！回来！”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
    “官面上的事，哪有那么快？”
    “你去找易中海！”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管事的！”
    “棒梗是院里的孩子，现在孩子不见了，他得管！”
    “这是他当一大爷的责任！”
    “不然他凭什么当这个一大爷？”
    “让他发动院里的人去找！”
    秦淮茹迟疑道，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难堪：
    “妈，咱们家……咱们家和他家关係现在这么不好，上次……他还能帮咱吗？”
    贾张氏却蛮横地一挥手，仿佛抓住了什么道理：
    “一码归一码！那是院里的大事，他必须管！”
    “快去！难道你不想早点找到棒梗吗？”
    被婆婆这么一说，加上心里確实焦急万分，秦淮茹把心一横：
    “行，我这就去找一大爷。”
    她小跑著来到易家门前，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碗筷声和谈话声。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和炒菜的油香气。
    她咬了咬牙，也顾不上礼貌了，直接掀开门帘就闯了进去。
    当她来到易家时，韦东毅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
    易家的堂屋灯火通明，饭桌上的景象与贾家形成了天壤之別。
    桌上摆著的竟是別人家难得一见的细粮——雪白的大米饭！
    菜色更是丰盛：一盘油光鋥亮的红烧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一碗金黄诱人的炒鸡蛋，还有一盆冒著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
    有肉有蔬菜有汤，营养搭配得十分均衡。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主座，满面红光，正不断地用公筷往旁边李秀芝的碗里夹肉，嘴里念叨著：
    “秀芝，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可不能亏了身子。”
    秦淮茹看著易家饭桌上这堪称丰盛的晚饭，闻著那勾人馋虫的肉香。
    她下意识地艰难咽了咽口水，胃里因为飢饿和紧张一阵抽搐。
    这对比太过鲜明，让她心里更加酸楚。
    易中海正端著酒杯小酌，看到秦淮茹不请自入，连门都没敲，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非常不悦：“秦淮茹，你这是要干嘛？ 进门也不知道敲一下？有没有点规矩！”
    易家所有人也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不速之客身上。
    一大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韦东毅眼神冷淡，瞥了她一眼就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她不存在。
    李秀芝微微蹙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而老太太，本来正因为重孙子胃口好而高兴，一看到秦淮茹，老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直接將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副很倒胃口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嫌弃。
    秦淮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脸上火辣辣的，但想到不知所踪的儿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几乎是带著哭腔，焦急地开口：
    “对不起，一大爷，打扰你们吃饭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语速飞快，带著惊慌：
    “是这样的，您看这天都黑透了，但我们家棒梗却一直没回来！”
    “而且他奶还说，棒梗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这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著，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大爷，求您了，帮帮忙，发动院里的人去找找吧！”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真怕棒梗出什么事，要是……要是……”
    说著，她就用手背抹著眼泪，呜呜地哭了起来，身体因为恐惧和无助而微微发抖。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精於算计的白莲花，只是一个丟了孩子的、惊慌失措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