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九世的怨

    流沙河面轰然炸开，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孙悟空浑身金光迸射，金箍棒在手中化作一道璀璨的匹练，直扑那九个怨念之身。猪八戒紧隨其后，九齿钉耙寒光闪烁，溅起的水珠在空中便被那怨气蒸发成雾。
    九道暗红光芒环绕之中，唐僧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那些怨念化作的锁链正拼命往他体內钻去。
    “住手！”
    孙悟空怒吼一声，金箍棒携著万钧之力，朝那九个怨念之身横扫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斜刺里衝出，狠狠撞在猪八戒身上！
    轰！
    猪八戒被撞得横飞出去，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拦住去路的正是抓走唐僧的妖怪——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燃起暗红的光芒，手中一根降妖宝杖乌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著与那九个怨念之身如出一辙的怨气。
    “別想……阻止我们……”
    捲帘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他死死盯著猪八戒，降妖宝杖横在身前，挡住了通往空中的道路。
    猪八戒怒骂一声：“滚开！”九齿钉耙抡圆了砸过去！
    鐺！！！
    钉耙与宝杖相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轰鸣在流沙河上空迴荡。两人同时倒退数步，又立刻扑上前去，战在一处。猪八戒的钉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沙悟净的宝杖却诡异莫测，招招不离猪八戒要害，配合著周身那浓郁的怨气，竟打得猪八戒一时难以脱身。
    “猴哥！”猪八戒边打边吼，“俺被缠住了！”
    孙悟空没有回头。
    他眼中只有那九个怨念之身，只有被他们围困的唐僧。金箍棒凌空砸下，带著足以粉碎山岳的力量，狠狠击在那层暗红色的屏障之上！
    轰——！！！
    巨响震天，金光与暗红光芒炸裂，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流沙河的河水被激起百丈高的巨浪，岸边山石簌簌滚落！
    可那屏障，纹丝未动。
    孙悟空瞳孔骤缩。
    那层由九个怨念之身的怨气凝结而成的屏障，看似薄薄一层，却仿佛蕴含著九世积累的无穷怨念。金箍棒砸在上面，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怨气层层消解、吞噬、湮灭，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九个怨念之身齐齐转过头来，九双燃烧著暗红火焰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想救他？”
    “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我们才是最先来的。”
    “凭什么他是第十世。”
    “他凭什么圆满？”
    “凭什么！”
    每说一句，那屏障便又厚上一分，暗红光芒又浓烈一重。九道怨念化作的锁链更加疯狂地涌入唐僧体內，唐僧的身躯颤抖得越发剧烈，即便在昏迷之中，那张脸上也浮现出难以形容的痛苦之色。
    孙悟空咬紧牙关，金箍棒再次举起，又一次砸下！
    轰！
    轰！
    轰！
    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倾尽全力，每一棒都足以让太乙金仙胆寒。可那屏障只是微微颤动，裂开几道细纹，却又瞬间被涌来的怨气填满修復。
    那些怨念之身甚至不再看他，只是继续催动怨念，侵蚀著昏迷中的唐僧。
    “师父！”
    孙悟空怒吼，火眼金睛中金焰疯狂跳动。他看见了，唐僧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那些怨念正在把他往某个深渊拖去——那是九个前世的怨念凝结而成的深渊，一旦坠入，便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能怎么办？
    那屏障打不破。
    那些怨念之身杀不死。
    而唐僧，正在他眼前一点点消逝。
    “为什么……”
    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从九个怨念之身中传来。
    孙悟空一愣，看向那九个一模一样的面孔。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依旧疯狂催动著怨念，可那声音確实是从他们之中传来的。
    “为什么是我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悽厉。
    “我们走同样的路……我们拜同样的佛……我们念同样的经……”
    “凭什么他能圆满？”
    “凭什么我们要困在这里？”
    “凭什么！”
    九个怨念之身同时仰天长啸，那声音穿透云霄，震得流沙河翻涌，震得天地变色。那暗红的屏障猛然膨胀，九道怨念锁链更加疯狂地涌入唐僧体內！
    唐僧猛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没有往日的温和慈悲，只有一片空洞的暗红。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隨即又闭上眼睛，脑袋无力地垂下。
    “师父！”
    孙悟空目眥欲裂，金箍棒再次砸下，这一次他燃烧了本源，那金光璀璨到极点，仿佛一轮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轰——！！！
    屏障终於裂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只有一指宽，虽然瞬间便被怨气填补，但那確实是裂开了！
    孙悟空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从那道缝隙中冲了进去！
    九个怨念之身齐齐转头，九双燃烧的眼睛盯著这个闯入者。
    “找死。”
    无数怨念化作利刃，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孙悟空咬紧牙关，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將那些怨念利刃一一击碎。可那怨念太多了，无孔不入，钻入他体內，撕扯著他的神魂。耳边那悽厉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让他发疯。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顿，一步一血，向著中央那个昏迷的身影，艰难地靠近。
    身后，猪八戒还在与沙悟净苦战。
    身前，九个怨念之身正在疯狂阻挠。
    而唐僧，在那无尽的怨念侵蚀之中，气息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河面之上，猪八戒与捲帘战成一团，无法脱身。
    而唐僧，正在被那滔天的怨念一点一点拉进深渊。
    情况，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