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卡尔萨斯·焚铁

    那是一个身披暗金重鎧、头戴冠冕的高大男性魔族。
    他的面容与『烬』有三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更加沧桑。他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静静燃烧的、深蓝色的魂火。
    那是魔族末代皇帝——
    卡尔萨斯·焚铁。
    “陛下……”『烬』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那个人影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良久——也许只是一瞬——卡尔萨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虚空中震盪而来，带著某种超越生死的平静：
    “烬。”
    “你为何而来？”
    『烬』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为了復仇？为了力量？为了探寻魔族覆灭的真相？为了给那亿万消散於“大静默”的同胞討一个说法？
    都是。又都不完全是。
    他最终开口，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
    那个人影没有露出失望或意外的表情，只是继续平静地注视著他。
    “那你为何向下走？”
    『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著自己掌心那缕微弱的、暗金与冰蓝交织的火焰。火焰映在他疲惫的双眼中，摇曳不定。
    “……因为上面已经没有路了。”他说。
    卡尔萨斯的人影微微頷首。
    “很好。”
    “承认迷途，是寻路的开始。”
    人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深蓝色的光点，融入螺旋阶梯两侧的无尽虚空。
    但在完全消失前，最后一道意念传来：
    “继续向下。”
    “王座……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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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標锁定！前方十一点方向，永冻裂隙核心区边缘，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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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精工程师尖细的声音在“北风號”船舱內响起。
    莱斯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银灰色龙瞳深处，那点纯白的源初余烬印记前所未有地剧烈燃烧著。
    方才为了在千钧一髮之际將意念精准投射到『烬』灵魂深处，他几乎將【万象源初域】中所有“差异性”本源一次性燃烧了四成！
    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气息虚浮得如同大病初癒。
    但他顾不得这些。
    “『烬』进入了一道门。门后……是通向王庭核心的螺旋阶梯。”
    他快速说著，声音因为灵魂层面的透支而带著一丝颤抖，“但他被传奇龙骸击伤了，伤势极重，体內还有归一会污染正在扩散。他撑不了太久。”
    船舱內气氛骤然绷紧！
    诺哈特眉头紧锁：“传奇龙骸……您是指，那具被污染的龙骸生前达到了传奇境界？”
    “不止。”
    莱斯闭上眼，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连结中努力挖掘更多信息，“我感知到它的骨骼结构……那是上古龙族，而且是龙祖直系血脉。很可能是初代永夜亡龙的某位后裔，或……早期追隨者。”
    “永夜亡龙的直系后裔……”
    诺哈特苍老的面容浮现出深沉的悲愴与凝重，“那至少是七万年前的存在。它的遗骸被污染並化为守关者，意味著归一会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侵蚀王庭外围。”
    莉娜一言不发，將手轻轻按在莱斯后背。
    精纯的生命之力如涓涓暖流，缓缓抚平他灵魂层面的剧烈消耗。
    她没有劝他休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时刻，他不可能停下。
    苏伦忽然开口：“莱斯哥哥，你刚才说的那道门……『烬』打开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莱斯转头看向他。
    苏伦那双纯净的金色龙瞳中，此刻正倒映著某种罕见的、超越他年龄的沉思：
    “那扇门……不仅仅是通往王庭核心的通道。它本身，就是一种『界定』。”
    “界定？”莉娜轻声问。
    “嗯。”苏伦点头，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那扇门拒绝那具龙骸进入。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那具龙骸的本质，已经不再是永夜王庭认可的东西。它被污染了，它违背了某个很古老的、连死亡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莱斯心中一震！
    他猛地想起『烬』传来的意念中，反覆出现的关键词——
    “界定之秘”。
    “苏伦，”他沉声道，“你刚才的感知非常重要。继续记住这种感觉——光明与生命不是单纯的治癒，黑暗与死亡也不是单纯的毁灭。它们都有各自的秩序和界限。理解这一点，比你单纯提升力量更重要。”
    苏伦认真点头。
    诺哈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没有时间感慨：“领主阁下，即將进入永冻裂隙核心区。根据您连结中的坐標，『烬』阁下所在的具体位置，位於裂隙底部、一片被古老幻术结界覆盖的隱蔽空间入口之后。那里的空间结构极其复杂，且受到某种高阶『终结』法则的压制，『北风號』无法直接驶入。”
    “那就徒步。”莱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灵魂消耗而略显僵硬的手臂，“莉娜、苏伦隨我进入裂隙。诺哈特长老，您留在『北风號』坐镇，负责三件事：一、建立对外通讯屏蔽场，防止战斗波动引来『万界迴响』注意；二、接应即將抵达的伊格尼姆长老支援梯队，指挥他们在冰原外围建立前哨站；三、——”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
    “如果我与『烬』都陷入王庭內部长时间无法脱离，您就是太虚楼在本次行动中的最高决策者。届时，由您判断是否需要启动『拂晓』级紧急预案——向龙眠山脉传讯，让伊瑟拉向所有盟族通报归一会污染已侵入艾瑞多姆远古战场遗蹟的事实，並启动全境地脉枷锁加速排查。”
    诺哈特沉默一瞬，没有说“您一定能回来”之类无意义的宽慰话，只是重重頷首：
    “遵命。老臣在此恭候您与盟友凯旋。”
    莱斯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舱门。
    莉娜无声地跟上，指尖凝聚的生命光种已蓄势待发。
    苏伦深吸一口气，周身纯净的光明之力开始有节制地流转。他第一次面对如此高烈度、涉及上古法则对抗的战斗，却没有任何退缩。
    舱门开启。
    凛冽到足以將寻常生物瞬间冻成冰雕的极寒罡风扑面而来，带著万年不化的冰霜与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隱晦的腐朽气息。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仿佛直通世界尽头的巨大裂隙。
    永冻裂隙。
    『烬』搏得传承线索之地，也是他此刻陷入生死绝境之所。
    “跳。”莱斯说。
    三道人影，如流星般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