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麻烦

    第55章 麻烦
    圣多安大教堂，是帝国西境设立的第一个主教座。
    那时候帝国还处於王国时代，来自军神殿的骑士与王国时代的开拓民一起来到如今的西境。
    以移动要塞鲁特城为中心，持续对当时荒无人烟的帝国西境进行开拓，大约每两百年，鲁特城就会向西移动，从这座移动要塞第一次甦醒到现在大约已经有一千五百余年。
    鲁特城的所在，就是帝国西方边境的所在。
    这一千五百余年里，鲁特城早已经不再是刚刚离开廷达罗斯诸海联邦的战爭要塞试製品。
    隨著西境的持续开拓，人们拆除了要塞的大炮，厚重的装甲，建造了更多的农业或者工业用的地块，从炉芯內部向外的散热隔板变成如今鲁特城最出名的十二重高墙，围绕著散发废气的烟窗，法师的高塔眾星捧月。
    就算这样，鲁特城还是显得有些过於逼仄。
    位於上城核心区的圣多安教堂几经扩建，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只能接待千人左右的小教堂。
    圣多安大教堂依然是毫无爭议的主教座，只是这个主教座的形式与其余大教堂有所不同。
    大教堂將自己的节点分散，散落在鲁特城內的上千座教堂都是这个主教座的节点，仿如无数火把，为这座城市驱散黑暗的危险。
    当然，这並不妨碍在鲁特人的心目中，所谓的圣多安大教堂，还是核心区的那一座小教堂。
    时至今日，这座小教堂已经几乎不举办圣事，只有一个偏殿为神灵的信徒提供祈祷的地方。
    如今的这个小教堂是神殿高层处理整个西境教务的办公区域，地方不大倒是没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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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因为地方小，站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难免就能看到教堂门口处的难堪。
    埃诺琳娜刚刚关上房间的门，走过窗户时习惯性地向外看了一眼，就看见教堂门口处肃立的骑士。
    那位西境新晋的英雄倒是沉默，但是围绕著骑士依旧有许多市民在看热闹，不用去想也知道那些人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无非是神权与皇权的那一点阴谋论。
    这些倒还好，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日子过下去终究会淹没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之中，可是隱藏在人群中的那些小报记者就不一样了。
    大一点的报社还能打一下招呼，那些街头小报就真的没办法了。
    总不能真让神殿骑士去把人抓起来吧？
    埃诺琳娜苦笑著摇摇头。
    “圣女长阁下，那位蕾拉小姐还是不肯配合我们吗？”
    看见服侍的对象露出这样的表情，埃诺琳娜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开口。
    从额头垂落至下巴，用来遮住容顏的轻纱后面，少女灵动的眼睛看向刚才圣女阁下出来的房间。
    那位从难民中保护过来的小姐就住在这里，房间门口有两名神殿骑士负责守卫。
    圣多安大教堂有神眷庇佑，自然不用担心什么危险，两名神殿骑士实际上的任务，大家其实都明白，不是那么值得说出口的事情。
    “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操之过急。”埃诺琳娜又是一声嘆息。
    “可是我们也没对那位小姐做什么啊，只不过是想要查询一下她的记忆，核实一下当初在死眠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前不久元素圣殿带来土元素君王的震怒与指责，我们总不能放著那些破坏帕沃德法则的邪教徒不管吧？”
    侍女的声音颇有些不服气。
    就在前不久，土元素疆域出现异常的活性化，隨著巨人王“提庚”的暴怒，土元素受到君主感染，在浅滩掀起元素潮汐，与负责封锁元素疆域的神殿联合部队爆发正面衝突。
    虽说神殿联合將元素潮汐止在元素的疆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失，却也颇费了一番手脚。
    事后元素圣殿前往元素疆域的深处与土元素君王交涉，带出来的话语直接將这次元素暴怒的原因指向军神殿。
    准確来说，是帝国西境，有邪教徒在巨人王提庚的眼皮底下侵蚀世界的根基。
    军神殿辩无可辩，难道还能指责土元素君王诬告吗？
    这件事导致军神殿在其他正神神殿面前丟了一个大脸，於是从军神殿总部的圣山“奥特莱亚”自然就飞来一个措辞严厉的命令，要求圣多安大教堂彻查此事。
    正巧，有帝国骑士带著死眠之地的难民走出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他们穿越死眠之地的时候发生的事。
    线索就在面前，圣多安大教堂哪里还坐得住？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番理由，西境统括代理来要人的时候，教堂才能理直气壮地把人给留下来。
    那位暴脾气的西境统括代理也没办法说什么，只是要他们保障当事人的安全，否则依照那位代理的脾气，直接在神殿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要我说，也没必要非要那位小姐配合吧？”身后的侍女说话颇有些怨气。
    “如果要保证对象的安全，搜魂术就一定要对方配合，否则搜出来的记忆要么是不够深入，会被对方的抵抗意志污染导致失准，要么就是过於深入，不可逆地破坏对方的大脑与灵魂。神殿给了莉希姆·威尔大人承诺，先不说神殿怎么能自食其言，你们就不怕那位大人真带著她家银龙打上门来吗？”
    埃诺琳娜停下脚步，先是苦口婆心地劝了劝，隨后注意到侍女蒙面面纱背后的不以为然。
    她在心中又是嘆了口气，语气却是变得冷漠起来。
    “神殿应当是引导人们的存在，这个世界固然存在无可奈何的牺牲，但是你刚才的话却不是出自任何崇高的目的，只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的不顺心產生的报復心理，你自己去懺悔室领二十鞭子吧。”
    侍女愣了一下，隨后猛地蹲下，她刚想要为自己一时的失言辩解，却又触及到埃诺琳娜冰冷的视线。
    侍女猛然间想起来，这位九十岁高龄的圣女长，並不只是神殿里和蔼的老奶奶，同时也是圣多安大教堂顶上三人之一。
    虽然圣女长並没有主教与神殿骑士长那样超脱凡俗的实力，手里的权力却让她们习惯能洞察人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狡辩迷惑？
    她犹豫了一下，恭敬地伏在地面，向埃诺琳娜施了一礼，隨后就默默退出了队伍。
    埃诺琳娜又嘆了口气。
    她知道其实那也不是自己侍女的心思有多坏。
    军神殿的地位摆在这里，年轻人在备受尊崇的环境下长大，难免变得心胸狭隘，难以接受不顺心的事情，这事情也不能怪这些少女，更多的是自己这个指导者的不合格。
    但能够指导她该如何去做的人又在哪里呢？
    埃诺琳娜透过窗户，眼神落在教堂的大厅，仿佛能通过洁白的壁墙，看到教堂內部属於军神的圣像。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信仰的流淌依旧带来如同春日的温暖，可这份温暖下面却是毫无起伏的冰冷，如同机械般冰冷的温暖。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不敬的想法。
    “公主殿下派来西境的那位客人，现在在做什么？”仿佛要从刚才的想法逃离那样，她问起另一件事。
    侍女们没有说话，她们来自教区的各个家庭，以轻纱蒙面，平等相处，服侍军神，接受教育，直到成年后再回到各自的家庭。
    她们是军神的孩子，主要任务是学习与成长，教堂自然不会让这些还没成年的孩子去处理具体的事务，因此回答问题的是圣女身后的一名神殿骑士。
    “斯塔奇·沃姆先生今天去巡视城门了，我们核查了他的身份，的確是来自皇室的內廷骑士，这个时候能从帝都维摩斯过来的內廷骑士，只能出自那位公主殿下的指派。”
    埃诺琳娜点点头。
    视线落在扶著窗户的手背，圣女长看见阳光与阴影间的那条线从自己手背溜走，將自己留在阴影之中“在帝都闹出那种事情，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还想要做什么，希望別又是一桩麻烦。”
    从溪木镇离开后，不知道是不是军神听到叶浩的祈愿，总算没有继续碰到些诸如崇血秘傀这种莫名其妙盯上自己的麻烦。
    这两天的路程走得很顺畅，硬要说有什么地方让叶浩觉得怪怪的，那就是艾露莎了。
    按理来说，同生共死后大家应该算是拉近不少关係，但是不知道艾露莎是怎么想的，她很明显地增加了对自己的监视力度，並且也对孩子们长时间和他呆在一起的现状进行了限制。
    每当到了睡觉的时候，米雅他们还闹著要听故事时，艾露莎没有再放任这些孩子与叶浩挤一个帐篷，而是一手提著一个孩子將他们拎回去。
    客观上来说，这倒是省了叶浩不少事儿，他並不討厌小孩，但是小孩的精力有时候未免太旺盛了。
    对此，叶浩自然不会当成是艾露莎的敌意。
    这只是一名冒险者必要的谨慎。
    崇血秘傀的事情很明显也衝击到艾露莎，她这两天的情绪也有一些不正常，延长监视自己的时间倒是能理解。
    只是当这种监视被自己发现的时候，艾露莎却没有展现出老练的应变，迎上来搭话的样子总是很明显地能看出来生硬之处。
    唉，艾露莎这麵皮还得练啊。
    对此叶浩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照顾到对方的情绪，他儘可能地应对得足够小心，没有顺著对方明显没话找话的那些邀请，给对方和自己独处的机会，避免让对方进一步尷尬。
    不得不说，这种照顾对方心情的事情，叶浩其实也很彆扭。
    他很长时间没有生活得这么像人了。
    好在这样的时间並不长。
    第三天刚过正午，他们就已经看见了在风絮平原的边缘地带，停驻了快一百二十年的西境首府，鲁特城。
    那是一座约有四十万人口的大城，相对於其余首府，或者超过百万人口的帝都维摩斯而言，西境首府要小很多，但是在地广人稀的西境，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座城。
    十二重城墙將这一座城天然地划分成十二个区域，从最外层到最內层慢慢向上隆起，核心区的高度与最外层差不多有一百米的高低差。
    远远望去，仿佛一眼就能从这一百米的高低差看到城市的全部。
    最內层的建筑显得古老，少有人烟，但却不显得破败，靠近最高层的高层也显得很平淡，可是整体的规划却显得十分乾净整洁，建筑与建筑之间十分明显，每一栋建筑都能充分地沐浴在阳光之中。
    下面几层的建筑更显富丽堂皇，却稍微有些拥挤，建筑中也有许多尖顶的高塔，显然是法师们的杰作。
    中间几层的区域逐渐扩大，城市的功能建筑，诸如各行业公会的西境总部，基本都在这几层，还有工匠总部，炼金术师总部等等功能机构，就连西境最大的综合学院——“骑士大街第三拐角口技术学院”也在这里。
    不得不提，这个有些蠢的名字是千年前传下来的东西，它其实帝国全境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学院。
    许多在数年乃至於数十年后闪耀到能让叶浩记住的名字，就是出自这个学院o
    功能区域往下，就是大部分居民的居住区，这几层就更加广阔了。
    至於最外围则是大量的军事驻地与农业区块。
    整个城市被复杂的轨道交通接连在一起，那是一种魔力驱动的定轨班车，按照固定的轨道在整个城市巡迴。
    除此之外也有马车行走的车道，但这种出行方式也只有在上城区才比较多见，贵族们的晚会或者互相正式拜访，才会用到这种仪式感多过效率的交通工具。
    越是靠近鲁特城，最外围的金属城墙越是显得高大，等到了排队接受检查的时候，抬头已经看不见鲁特城內的风景，只能看到那有三十米高的金属城墙。
    叶浩拉起自己的兜帽，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精灵耳偽装。
    这一次他花了更多的功夫，只要不是上手摸拽，不至於被看出破绽。
    不是依靠魔力进行的偽装，也不怕术式侦测，帝国再怎么看不惯精灵，到底是四大国之一，还是要一些体面的，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动脚。
    检查完妆容，叶浩跳下马车，与表演团的其余人站在一起，等待入城的检查o
    “叶，稍微有点不对劲。”
    快要到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城门检查的卫兵时，艾露莎撞进叶浩的怀里，带来一句提醒。
    叶浩也注意到了艾露莎说的不对劲。
    负责检查的关卡旁边，有一片空地上竟然支起巨大的遮阳伞，伞下一个目测应该有两米高的高大身影坐在那里，无聊地吹著咖啡。
    叶浩有些头疼，这是城里的哪位少爷想著来巡查城卫队挣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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