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后

    尤金·克雷迪：“那个，教会那边的详细检测结果出来了，露婭的各种异常抗性比预想中还要强，就算是教会里的人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她。”
    “我在想，要不要对她进行一些专项训练……”
    林卫：“你想表达什么？”
    “呃……那当然是专门培养一些兴趣爱好啊！啊哈哈哈，毕竟她听不到声音，也没法说话，很多普通的娱乐方式对她行不通对吧！”
    “这些我自己来就行，还有，以后她的定期身体检查我必须亲自在场。”
    “懂了明白了我没有意见，都听你的！”
    …………
    两年半前和父亲尤金的一次聊天记忆突然浮上脑海。
    林卫其实很清楚尤金当时的真实想法，他想將露婭培养成一面专门应对魔法袭击的“肉盾”。
    这样的事情在沃利斯上流圈子里很是常见，奴隶为主人挡飞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因此而死，那也只会看作是她的荣耀。
    但林卫绝不会接受这种观念。
    尤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林卫的人之一，看到他脸色不对立马改了口，后续他也的確信守承诺了，再没提过训练的事，对待露婭的態度也和对女儿差不多。
    五分钟后，露婭彻底恢復了正常。
    除了眼神怯怯的不敢和林卫进行5秒以上的对视外，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样子。
    反观那头的刺客女，昏死倒地的姿势有点像在致敬某个经典的橘色练功服武道家，完全是一副“闹剧结束了”的喜感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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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雷上前將她的四肢锁在禁魔镣銬內，隨后立马让派监狱长去教会叫佐雷妮过来。
    等待佐雷妮的这段时间，林卫开始復盘这场离奇且有惊无险的行刺。
    他猜测刺客女是和巫妖一同进入的魔物监狱，如果她真的掌握著暗影属性的的遁术，这一点不难做到。
    再往前，林卫倾向於这次的二阶巫妖就是刺客女放出的诱饵，就等正义护卫团上门將其活捉，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守株待兔的所有前期准备。
    林卫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相当完美的刺杀设计，没有人能靠著预判防住从巫妖身后阴影处出现的袭击。
    只可惜，林卫身边的防卫力量还是太强了。
    真正的高端局往往拼的就是最纯粹的临场反应和最不讲道理的固有天赋。
    前有亚雷那变態到反人性的永恆警惕和他那极致的反应出手速度助林卫逃过毒匕的侵袭。
    后有林卫携带的强力防护道具刚好抵消她打出的阴影魔法。
    刺客女的最后一击看似化解得最为轻鬆，实则却是最为凶险的。
    在那道针对灵魂的精神攻击发出前，她和林卫一行人进行了大量的心理博弈。
    所有人都在防备她可能出现的临死反扑，猜测她是用暗器还是魔法。
    没人想得到她的最后杀招来自零帧起手的眼神。
    堪称顶级的快慢刀教学。
    如果不是林卫通过监测仇恨值数据提前感觉到了不对，露婭又时刻关注著林卫的细微情绪变化果断及时挡在了前面，以林卫那脆如一张纸的精神防御，估计已经当场去世了。
    这位“宿敌”是真的尽力了。
    但后续要怎样处理呢？
    望著再次归零的仇恨值数据，林卫陷入沉思。
    其实只要露婭没事，林卫都不怎么恨这位要自己命的人。
    这和他性格脾气好不好，刺客女面具下的脸蛋漂不漂亮等因素毫无关係。
    仅仅是纯粹的理性抉择。
    过去十多年里林卫早就通过大量的例子对1000点仇恨值这一指標进行了模型化预测。
    基本上可以看作是血海深仇级別的情绪表达。
    虽然林卫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样才能和血海深仇扯上关係，但就这个模型而言，血海深仇+有能力主动找上门来復仇的人绝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既然自己选择了“不龟”这条路，想要靠著金手指变强，那就是会承担性命风险的。
    能活肯定尽力活，想方设法也要赖住。
    但遇到了完全处理不了的宿敌也什么好说的，给了唄，没招。
    总之，林卫早就做好了完美心理准备和预期管理。
    唯有这一点，他完全不需要在外人面前故弄玄虚，主打一个浑然天成。
    所以这会周围守卫的窃窃私语让他颇为受用：
    “面对这样恐怖的刺杀都能全程保持淡定，林卫殿下真的太了不起了。”
    “我听他们几个猜，刺客最后用的可能是精神魔法，直击灵魂的那种，昏过去是因为被反噬了。”
    “受到殿下加护的女僕小姐都已经这么强了，殿下本人该有多深不可测啊...”
    “殿下真的太仁慈了，要是我早就下令將刺客处死了。”
    “话说回来，刺客的脸好像还挺漂亮的。”
    还真是。
    亚雷把刺客的面具短暂地摘下来了一会，那张脸確实很诱人，年龄看著也不大，目前猜测不是王城里的人。
    她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醒来以后人还能不能保持正常就不好说了。
    任何涉及到灵魂的损伤就算是大主教格林也无法打包票治好。
    林卫倒是希望她没事。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手持法杖一身银边祭袍的佐雷妮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殿下，您没事吧？”
    林卫示意她不用行礼：
    “我没事，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吗？”
    “是的，今天是见习神职者的野外训练日。”
    “辛苦了。”
    佐雷妮直起身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监狱深处，眼中有牵掛之色闪过，但下一秒她又將眼神收了起来，认真地看向一旁的露婭：
    “露婭小姐，让我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露婭悄悄抬头偷看了一眼林卫的表情，朝著佐雷妮轻点了下头。
    佐雷妮左手持法杖，右手先是搭在露婭的肩膀上，口中诵念起祷言。
    看著不断有白色光团浮现的检查术式，林卫的思绪日常发散。
    佐雷妮作为下属真好用吧。
    不仅隨叫隨到，本身还是多功能人才，能打能奶能办事。
    林卫很难不满意这样的顶级人才为自己服务。
    利落的短髮，英气男相的脸，身高甚至比林卫还要高半分，和露婭站在一起完全是两个画风的女性。
    但相比於显露出来的外在，她圣洁祭袍下力量型的躯体更为重量级。
    主打物理伤害的牧师了解一下。
    除魔驱邪能动手就不动嘴。
    25岁的她不久前刚刚晋升为了神圣教会丰都总部的司祭，也就是教会从下往上第三档的职称。
    这个晋升其实是有点惊人的，在神圣教会这个古老的组织里，组织架构和评级规则复杂且严格，竞爭力大到令人窒息。
    一般只有神术水平，资歷，背景同时达標，且人脉和风评持续在线的人才能获得晋升机会。
    但佐雷妮偏偏只有神术水平这一项是完美达標的，背景这块虽然是大主教格林从小捡到並亲传的弟子，但考虑到格林的身份实在太高，反而要主动避嫌不纳入背景考量。
    资歷就更不用说了，沃利斯神圣教会此前从未有过30岁之前晋升司祭的例子，佐雷妮的晋升放眼整个大陆应该都很少见。
    人脉和风评层面佐雷妮更是“饱受詬病”。
    她这人性格直来直去，奉行实力至上原则，和上层那些时刻都在比谁谜语说的好的老登们难以交流。
    对待下面的见习牧师后辈们她又显得太严厉，极其重视野外实战训练的理念让后辈们怨声载道。
    她们明明可以在奢华舒適的教堂里给信徒们美美套盾祝福，享受他们的感激与讚美，却被佐雷妮强行拉到环境恶劣的郊外，和诸多魔物斗智斗勇，身上弄得脏兮兮不说，有时候还有受伤的风险。
    这些见习后辈们私底下都称她为“圣袍魔鬼”。
    不过以上种种在两年前佐雷妮正式兼任公爵府对接神职者一职后宣告反转。
    不仅司祭晋升全票通过光速上任，工作和舆论环境更是焕然一新。
    上面和她打交道的老登们个个开始通人性，下面的后辈们也开始了爭相討好，一口一个“佐雷妮大人”，“佐雷妮姐姐”。
    变化的根源还是来自林卫。
    教会高层的老登们都知道林卫神眷者的身份，也很容易得知佐雷妮曾经隨林卫前往过南境，与公爵府和林卫本人关係匪浅。
    没有哪个老登敢给神眷者身边的红人穿小鞋。
    至於年轻后辈们，十个人里面有十一个是林卫的拥躉，变脸变得毫无心理压力。
    对外的说法是佐雷妮十分崇拜林卫殿下，並有幸在长久的工作中受到了林卫殿下的赏识，得到了殿下的专属庇佑加护。
    这个说法在林卫这里不能算错，只能说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依旧那个高迷。
    ……
    五分钟后，检查术式结束了。
    佐雷妮带著些许肃然起敬的意味地朝露婭笑了下，转头看向林卫：
    “殿下，露婭小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嗯，去亚雷那边吧，他在等你。”
    “他在等你”四个字让佐雷妮眼角一动，嘴角也下意识上扬了些许。
    “是！”佐雷妮再次恭敬地对林卫行了一礼，快步朝监狱內部走去。
    林卫则和露婭落后五六步跟在后面。
    关押巫妖的监牢房处。
    “亚雷，我来了，你有受伤吗？”看到亚雷的背影后佐雷妮更快迎了上去。
    “我没受伤，你来得也太……”
    亚雷明显已经有点等不及了，习惯性地想要抱怨佐雷妮的赶路速度，但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瞥见了后方林卫明显有点板著的脸。
    亚雷虎躯一震，想起了林卫提醒过他不要总是说佐雷妮慢。
    “你来得也太……咳咳咳...是时候了。”
    “咳嗽？快，我给你检查一下！”
    一时间，佐雷妮周身又有圣光在闪烁。
    一听到佐雷妮还要先给自己检查，亚雷又急了，刚要让她別浪费时间，又被远处的林卫用咳嗽打断前摇。
    “那、那你检查一下吧...”亚雷既憋屈又著急。
    这愣的。
    林卫忍不住摇了两下头。
    林卫很少用天造地设来形容两个人。
    互为救命恩人，互为最信任的战友，都是锻体爱好者，战斗狂，更是国王钦点的年轻一代英雄榜样，这buff都快叠上天了。
    全世界都知道佐雷妮喜欢亚雷，除了亚雷本人。
    但亚雷又明確表示过他对香香软软的贵族小姐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林卫一和他聊姻缘类话题他就以为林卫是在考验他的忠心，然后就开始各种明志。
    有时候林卫恨不得给他两下，但又怕给他打爽了，以他的性格，他是真能干得出来一边被林卫惩罚一边涕泪感激林卫对他辛苦鞭策这种事。
    因此林卫只能採取间接撮合的方式，玩点小话术，策划点小剧场。
    目前看来效果是对的，佐雷妮很聪明，领会得到林卫的苦心，忠诚度这一块没得说。
    “肺部也没有问题哎，挺健康的。”佐雷妮意犹未尽地拿走抚摸亚雷胸膛的那只手。
    “是的没问题快干活吧。”
    “知道了啊。”佐雷妮看向牢房內的刺客女。
    事情的经过她已经从监狱长那里得知了个大概，她现在的任务也很明確，先给这位不知道哪蹦出来的刺客小姐加上一系列魔法封印，確保她即便醒来也会失去所有战斗力。
    隨后再替她检查身体，看看能不能將她唤醒。
    上封印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但还好佐雷妮体力在线，又有亚雷在旁边陪著，心情很好的她並未露出惫態。
    从这一刻开始，眼前的刺客小姐彻底失去了危险性，不仅身体里的魔法迴路尽数封禁，肉体力量更是降到了未成年小孩子的水平。
    亚雷也终於放心让林卫上前查看。
    聚集起体內最后的一点法力，佐雷妮朝刺客女扔了个最下阶的等级探测术。
    探测结果显示刺客女的等级在30级往上。
    “这么年轻就升到了30级，她的资质相当恐怖啊——”佐雷妮有些吃惊了。
    “哼，资质上佳不去討伐巫妖保护弱者，反而来王都刺杀林卫殿下，这样的卑劣之人就该共诛之！”
    亚雷那正得发邪的性格根本容不下这样的人继续苟活在世界上。
    “道理確实没错，但具体怎么处置还是听殿下怎么说吧。”
    佐雷妮话里虽然在反驳，但眼神里却毫不掩饰对亚雷的认同。
    “殿下，刺客目前状態平稳，成功抗过了灵魂反噬，预计一两天之內就能自行醒来，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