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9.小母龙

    第109章 9.小母龙
    姜枝心说我不是本来就有“言灵”么？
    类似未来视，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尚未发生的事，例如在亲歷田氏兄弟事件前她看到了几个难以解读的抽象意象，听到了那句独属於真理之釜的暗语。
    使用这言灵时她的眼睛也会变成金色，和混血种们一样，唯一的差別是她的黄金瞳並非竖瞳。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这件事，大概是因为她有种很奇怪的直觉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言灵，她也完全不能被称为混血种。
    虽然表现形式近似，但她和混血种有本质的区別。
    在她体內流淌的並非是龙血，所以她才没有像其他混血种一样被龙血强化身体素质，再加上田氏兄弟事件结束后她曾数次尝试使用言灵窥探未来，却始终一无所获————
    大概对她来说，那个能够窥见未来的言灵不是主动技能，而是被动，迄今为止她还没找到触发它的条件。
    而现在藉助那支密弥尔之泉，她也算有了龙血？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混血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学会什么正儿八经的言灵————
    想到这儿，姜枝下意识问老杨：“你確定么？”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老杨流露出老一辈炼金术师特有的自信与淡然，“但你究竟会觉醒怎样的言灵，成为什么级別的混血种，还要看这支密弥尔之泉中龙血的来歷。”
    “据说密党当年做过调查，他们將龙族血裔分为四支，对应地水火风四位龙王，其中青铜与火之王的血裔数量最多，多得好像路边的野狗，而大地与山之王的血裔最少，很难能见到这一系的言灵。”
    “你知道怎么调动体內的龙血使用言灵么？你的情况比较少见，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孤例，我没法肯定你还需不需要通过言灵·皇帝產生灵视，来完成第二次血统觉醒————”
    他刚说到这里就看见姜枝默默闭上了眼又睁开，於是那对墨玉般好看的眼睛就悄然变成了纯金色的竖瞳。
    冰冷，威严而高贵。
    隨著黄金瞳一同出现的还有其他龙类的特徵—
    一对尖锐的小角刺破姜枝的额角生长出来，却並未带给她丝毫痛楚，她的指甲变得长而尖锐，手背上的皮肤迅速硬化，覆盖起一层细密而柔韧的鳞片，几乎变成了龙类的利爪，而身后本应在数百万年进化史中彻底退化的尾骨竟重新被龙血唤醒，著金饰红，成为了条並不算长但足够华丽的龙尾————
    龙化的特徵正在她身上逐步加深，从肢体末端开始缓缓向躯干扩散，就像通过血统精炼技术临时提升血统来获取更多力量，但同时也在把自己推向失控的楚子航一样。
    混血种的外表越是接近龙族越是强大，但同样的，这也意味著嗜血而暴虐的龙族基因正在一步一步侵蚀他们，迟早会將他们改造成毫无理智可言只知杀戮的死侍。
    王金宝就是这样可怜的傢伙。
    可怎么会？
    理论出现了什么问题？
    难道那支密弥尔之泉中的龙血並非来自某位不知名的次代种或是初代种————而是来自四大王座中的某一位，甚至是犹在四王之上的白王或是————黑王？
    它对姜枝的侵蚀是如此猛烈，如果再这样下去，姜枝无疑会踏上田茫的老路，不受控制地开启封神之路，最终在彻底进化为纯血龙类之前因基因链断裂而死！
    老杨本能地就要叫停这场实验。
    他的学生格林能想方设法维持自己和田茫残破不堪的身体三十多年而不至於崩溃，他当然也能做到，在这场实验开始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一藉助药物以及配套的炼金矩阵，他有信心能將姜枝身上沸腾异化的龙血压制住。
    可就在他本能地要启动炼金矩阵时，姜枝低著头，看向自己近平被鳞片一路覆盖到手肘的双臂，想了想，淡淡命令道：“停下。”
    下一刻，杨·海曼亲眼目睹了神跡——
    仿佛是旧约《约伯记》中的那句话：“你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蠢蠢欲动，狂躁而暴虐的龙血果真因姜枝的一句话变得温驯服帖，龙化进程隨之被按下停止键。无需药物和炼金矩阵的帮助，仅凭自己的意志，姜枝在和龙血的斗爭中占据了上风。
    休息室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老头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唯恐惊醒面前的女孩。
    姜枝垂眸，坐在那里，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发呆，不知为何她的表情竟有些————怀念。
    是密弥尔之泉中龙血的味道么？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哪儿嗅到过类似的味道，是幽远而浓稠的檀木香气，有分外古老的气息————似是故人来，偏偏故人已不在，於是空余那伶仃寂寞的味道，在鼻端久久不散，挥之不去。
    又过了会儿，她听见老杨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没事吧？”
    姜枝闻言抬起头，五指收紧又张开，神情自若地回答：“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可你身上这些————”老杨欲言又止。
    实验开始之前他豪情万丈，自认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实验开始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大概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炼金术实在博大精深世界之大更是无奇不有。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姜枝闻言居然很奇怪地反问了他一句：“我身上这些？这些什么？你是指龙鳞还有————”
    她抬手，用指甲敲了敲头顶的那两只小角，碰撞时居然有金铁交击声，就差没蹦出点火花了。
    “难道这不是混血种使用能力的————呃，基本操作吗？”姜枝又问。
    老杨嘴角抽搐了下，“你见过哪个混血种使用能力的时候会变成这样？”
    “很多啊，”姜枝一脸的理所应当，“田苍、楚子航、甚至还有你徒弟一不过你徒弟的症状比较轻，没他们俩那么严重。”
    老杨这才反应过来，似乎从一开始，姜枝对混血种的认知就有天大的问题！
    她认识的混血种要么是掌握了血统精炼技术的楚子航，要么是喝下了密弥尔之泉的田氏兄弟和格林。这些人无一不是亡命之徒，他们使用言灵时通通处於开启了封神之路的状態！
    所以在姜枝的认知中，使用言灵时混血种的身体会出现龙化特徵————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老杨无力吐槽和纠正姜枝这错误的常识，因为本质上她说的確实也没错，想要更深入地挖掘言灵的潜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无限逼近龙类。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又问。
    他想知道姜枝有没有被龙血影响神智。
    一般而言，使用血统精炼技术的混血种无一不会被龙血的暴戾和残虐影响，即便称不上是性情大变，但也会变得暴躁易怒，嗜血冷酷。
    “我不是说了？我挺好啊，”姜枝很淡定，“没感觉有哪儿不舒服，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说著她心里一动，身后那条尾巴便回应她的心意，甩过来，乖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
    灵活得简直像猫尾巴，却覆满细密的鳞片，主体是黑曜石一般的深沉墨色，却著金饰红，显得分外华丽。
    姜枝原以为她会不习惯这条尾巴的存在，毕竟早在几百万年前人类的祖先就淘汰掉了这根累赘无用的平衡器和配重块，但实际上她没有丝毫不適，这条龙尾远比她想像得更轻巧更自然，仿佛她本来该长著这么一条尾巴。
    它很快就成她的平衡器和第三只手，战斗时覆满了坚硬鳞片的它说不定还能当做流星锤来用————只可惜姜枝的尾巴是纤细型的，而非尾锤龙那样攻城锤款式的大肥尾。
    但还是很奇怪吧。
    姜枝把玩著自己的尾巴尖，有点心不在焉，又有点心情微妙。
    所以哥们这是变成————小母龙了？
    她忍不住想。
    但好像也不是彻头彻尾的龙，只能说半人半龙————那就是小龙女咯？或者说龙娘————好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总之比彻底变成条龙强得多。
    老杨的休息室里不会有镜子这种东西，不然姜枝还挺想去照一照，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个样子。希望不会变太丑吧，她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要是从美少女变成个丑八怪可怎么办？
    以一贯的，堪称惊人的神经韧性，姜枝迅速接受了现实，然后歪了歪头问老头：“老杨，我还能变回去么？”
    老头迟疑：“理论上————別用这么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的理论虽然並不完善，可你难道没按照我的理论具备了学习炼金术的条件么？总之理论上，你应该是可以变回去的，只要你让体內的龙血重新恢復到蛰伏状態————”
    他刚这么说姜枝就开始尝试。
    这並不难，依靠之前睁开那对淡金色瞳孔的经验，很快姜枝就让体內沸腾的龙血重新陷入沉寂一隨著龙血沉寂，她脑门上那两支娇小的龙角重新缩了回去，尾巴也跟著退化，几乎覆满了小臂的龙鳞飞速消退，只留下浅浅的一片痕跡。
    就像假面骑士解除变身，姜枝重新从小母龙变回了美少女。
    “呼————”她鬆了口气，心说还好还好。
    这时老杨却显得有那么点可惜：“好像对你来说，变回屏弱的人类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难道不值得庆幸吗？”姜枝隨口反问了一句。
    “如果是可能导致你失控的龙化，那当然不值得庆幸，但那明显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龙化过程中保持这种程度的清醒理智，说不定这样一直进化下去，你真有可能贯通封神之路，实现无数混血种的夙愿——褪去凡躯，化身为龙。”老杨低声说。
    姜枝闻言却耸耸肩，“我觉得够呛能做到啦，要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就贯通封神之路我当然乐意。可事实是就算我没刻意去控制，我恐怕最多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支密弥尔之泉里的龙血太少，远远不够我贯通封神之路，这很难理解么？”
    说到这儿姜枝忽然想起一部电视剧《宝莲灯》。
    《宝莲灯》里说宝莲灯乃是当年女媧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神物，灯芯中蕴藏著无穷的力量。后来在电视剧里灯芯被叫做小玉的那只狐狸精偷吃，宝莲灯就从拥有无限能源的神物变成了必须得烧小玉血作为灯油才能发挥力量的破灯。
    现在姜枝觉得她好像就是被偷走了灯芯的宝莲灯，需要有龙血作为灯油才能取回当年的几分力量。
    而且一般的龙血恐怕还不行，直觉告诉她，密弥尔之泉中的龙血，绝对是某位龙王的血。
    或许烧於一条龙王全身上下的龙血，她就能贯通封神之路，获得龙王的权柄——说来这倒很符合炼金术的等价交换理论不是么？旧王死去於是新王诞生。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龙血，你就能贯通封神之路？”老杨下意识问。
    “別问我，”姜枝耸耸肩，“我也是猜的，具体会怎么样谁知道呢？不过想来贯穿封神之路应该不太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吧？”
    “可以做实验试试。”老杨有些迫不及待，“刚好我这里就有一些龙血————”
    “你这么著急干嘛？”姜枝哭笑不得，“我都说了只是个猜测。”
    老杨却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著姜枝：“贯通封神之路是古往今来无数混血种终生的夙愿，而你很有可能会成功————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著急？你难道没有体验到吗？刚刚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手握权柄的感觉，令无数女人垂涎的几乎永驻的青春与美丽的容貌————刚刚在你面前就连我都觉得自惭形秽啊，姜枝，难道你就没想过么？
    贯通封神之路，然后成为新的君王？”
    姜枝摇摇头，一点犹豫都没有：“没想过。”
    ”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在为姜枝惋惜还是对姜枝这榆木脑袋感到悲哀，老傢伙重新变得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把话题重新转回来吧————我的学生，拥有了龙血之后，你觉醒了怎样的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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