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开始爆雷

    在双州市政府决定建立双州金融风险缓衝基金后，这一个月来，双州的金融相关的股价涨了又涨，正当大家都在以为双州即將成为又一个金融之都后。
    一段关於燕京d 租宝非法集资案件的专题报导在国家新闻频道被播出。
    双州两江新区的清晨，不再有往日那种金融中心的昂扬与朝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深渊的死寂。
    14.6% 的年化收益率，762 亿的黑洞，90 万个破碎的家庭。
    这些数字像是一柄柄重锤，隔著屏幕狠狠砸在双州千万投资者的心口。
    虽然爆雷的只有这一家金融平台，但那种唇亡齿寒的恐惧，却像瘟疫一样在整座城市蔓延。
    在大街上，老百姓不再关心什么產融结合，他们只看到视频里被挥霍掉的 500 亿 公款。
    旦升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內。
    徐丕的面前堆满了各分公司发来的紧急呈报，在过去的 12 小时里，旦升金服的线上提现申请已经突破了 15 个亿，而且这个数字正呈指数级跳动。
    “徐总，临省的观江壹號被那边的债主围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了，而且其他地方的工地也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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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的声音甚至带著哭腔:“那边的项目经理说，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再不到款，那帮人就要拆迁工地的变压器卖钱抵债了。”
    徐丕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茶壶摔得粉碎：
    “去找陈市长！”
    “告诉他，那五十亿缓衝基金如果再不到帐，我就把当初为了拿地给他亲信送钱的帐本公开！我完了，大家都別想好过！”
    他的手指焦躁地敲击著桌面，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很清楚，赵刚在双州锁死了所有的房地產预售金，那是一笔看得见却摸不著的巨款，並且大数据后台又盯死了所有超过五千万的流向。
    他现在名义上坐拥千亿资產，实际上连给外省项目付水电费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与此同时，双州市政府。
    陈天正站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窗前，俯瞰著繁华的两江新区。
    虽然d 租宝的雷响彻全国，但在他的逻辑里，这反而是一个证明双州模式优越性的绝佳机会。
    “市长，徐总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已经在小会议室等了一个小时了。”秘书长压低声音。
    陈天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那份已经翻了无数遍的 gdp 简报，赶往会议室。
    “徐总，d 租宝是d 租宝，那是纯粹的庞氏骗局。我们双州搞的是金融创新，是產融结合。”陈天敲了敲桌子，语气中透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信心！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市长，信心不能当饭吃！”徐丕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
    “现在全市都在提现！如果明天早上我的兑付窗口掛了红灯，全双州就会爆发大规模挤兑！到时候，双州全国第一的增速，就是全国第一的笑柄！”
    陈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太清楚徐丕说的是实话。燕京的张院长已经多次暗示，这一年必须要平稳度过，如果这时候双州爆雷，那他所有的政治理想都会化为泡影。
    “陈卫民那边盯著紧，赵刚又把地產的钱锁了，这確实是个问题。”
    陈天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他的思维在疯狂旋转。他决定绕过陈卫民和赵刚的重重审核，动用行政手段强行加速那五十亿缓衝基金的拨付。
    半小时后，市政府紧急办公会。
    常务副市长宋明、常委副市长赵刚，以及財政、审计的相关负责人都被紧急召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陈天开门见山，语气急促且强硬：
    “现在的形势大家也看到了，受外部爆雷影响，双州的社会稳定正面临严峻考验。”
    “为了防止恐慌蔓延，我建议立即启动特事特办机制，由市財政先行拨付那剩下的那40亿缓衝基金，直接进入旦升金服的专户，用於刚性兑付。”
    宋明立刻附和：“市长的决定非常及时。稳定压倒一切，如果不迅速输血，一旦发生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应该马上签署行政划拨指令。”
    “我反对。”
    赵刚的声音並不高，但在这喧囂的建议声中，却显得格外厚重、冰冷。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直视著陈天：
    “市长，我们之前在常委会上达成了共同意见。这五十亿是老百姓的保命钱，不是用来填补地產黑洞的。”
    “我的审批原则只有一个，旦升金服必须交出真实的底层资產清单，否则，这笔钱我绝不签字。”
    “赵市长！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宋明猛地一拍桌子。
    “你现在讲程序，如果明天老百姓把政府大门堵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那也不能拿著我们政府的公共资金去救一个私企。”
    “我负的是法律责任，是对陈书记、对全双州老百姓的责任。”赵刚毫不退让。
    “没有抵押，没有审计，这不叫救市，这叫非法挪用公款，如果市长一定要强行拨付，请先撤了我的职。”
    会议陷入了僵局。陈天看著赵刚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恨得牙痒。他意识到，在政府层面，由於赵刚的存在，他已经无法通过常规行政手段解决问题了。
    “散会。”
    陈天冷冷地丟下两个字，“赵副市长坚持原则很好，但这涉及到全市稳定的大局。既然我们统一不了意见，那再去常委会上商量一下。”
    就在市政府內部博弈陷入死结的同时，双州的街道上。
    旦升金服以及其金融平台的各大营业点门口，原本排著长队的理財客户已经变成了满面愁容的討债人。
    “什么產融结合，我看就是想骗我们的养老钱！”
    “你看那个 d 租宝，几百亿就这么被挥霍了，咱们这钱要是没了，我这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人们开始在网络群聊里串联，甚至有人提议要去市委请愿。
    曾经对缓衝基金的无限嚮往，在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讽刺，人们开始质疑，那五十亿到底是救大家的，还是救徐丕这种开发商的？
    陈天和宋明大步走出市政府大楼，坐上了前往市委一號院的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