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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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知山张了张嘴,他入戏还挺快,想说我不是私人家教吗,哪知道学校的事。
    可话到嘴边,他又转圜:“安知山,你儿子,这小王八蛋他早恋啊!在学校偷偷谈了个漂漂亮亮的小对象!”
    叶宁宁瞪大了眼睛:“哎呀!”
    哎呀过后,她竟然丝毫不恼,两手撑着沙发微微欠身,她探头探脑地八卦起来了:“那你有没有照片呀?给我看看呗?”
    安知山旧手机里倒是有,拍了陆青家里电视柜上摆着的,陆青小时候的照片。陆青三四岁时还看不出如今英隽俊秀而又细溜清瘦的影子,而是粉雕玉琢,胖墩墩的,像个吉祥的年画娃娃。
    不过旧手机摔碎了后,数据缺失,那张照片也丢了。虽然原相片还好端端在陆青家,可安知山还没来得及重拍一张。
    安知山摇头:“那我没有,我没事瞎拍人家小对象干嘛?”
    叶宁宁很失望:“没有啊……真可惜,我还想看看知山的朋友是什么样子呢。你不知道,知山在学校里经常被欺负,有个朋友很不容易的。”
    安知山一哂:“算了吧,谁敢欺负我……欺负他啊?他天天不是揍这个就是打那个的,哪个小孩儿屁股痒了,欺负他?”
    叶宁宁吞吞地望了他一眼,清澈眸子里难得见愁。她一愁,就暴露了原本年纪,眼尾的皱纹像鱼儿般游出去:“老师,你不明白。他不是那种喜欢打人的小孩,他既然动手了,那就是被欺负狠了,又没人帮他出头,逼不得已才只好这样的……他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他,我知道。”
    安知山端起咖啡,一点点喝,不言语。喝完了咖啡,他恢复笑意,不以为然地说:“那我不知道。反正我看他跟小对象谈恋爱谈得不错,卿卿我我,你侬我侬,郎才郎貌,天生一对。”
    叶宁宁也随之端起了咖啡杯,像模像样吹散了并不存在的热气:“那就好啦,那就好。”
    第30章 眼睛
    叶宁宁发现,这年轻老师简直是个不速之客。
    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别的不说,就一味的侃大山,边侃边喝咖啡,喝完了还自行去续了一杯。
    叶宁宁好容易别开话题,问他,知山去哪了呢?然而这老师想也不想,回道,玩儿去了吧,管他呢。而后又问,你这有没有瓜子蜜饯什么的,干唠嗑多无聊。
    叶宁宁一言不发站起身,从不知是谁送的零食礼盒里翻出了吃剩的半包碧根果。叶宁宁俭省,没吃完的零食,她全用小夹子夹了收好,一点儿不浪费。
    她甩一袋碎银子似的把碧根果往那老师面前一扔,阴沉沉地板起面孔,“我都问你好多次了,这些宿管不让我出去,也不肯认真跟我说话……所以我就问你,只问你,我们家知山呢?”
    安知山老实不客气,人家给,他就吃。探身拿了三两颗碧根果,又扒拉着翻找了袋子,没找到想要的,他小声自语,“当时不还送了个小钳子来吗……”
    叶宁宁耳朵灵,说:“小钳子被宿管拿走了,不许我用。”
    安知山一挑眉毛:“那你怎么吃的?用手掰?”
    叶宁宁下意识瞟了眼手指甲:“用手掰啊。”
    安知山蹙眉:“那多伤手。”
    叶宁宁刚要答话,忽然发现自己是被他带着聊岔了,她从始至终一直在问的话,这老师可是始终都没答呢!
    叶宁宁气愤愤的,她脾气挺好,可不代表就是没脾气!
    她正酝酿着要发作,老师却忽然往她手里塞了点儿东西。她一愣,垂眼去看,就见那是几颗碧根果仁。
    她讪讪地,怒气又自行消解了。心说这老师虽然又讨厌又奇怪,但人还挺好。她虽然是从小习练出的泼辣,可却也没有欺负好人的习惯,哪怕这好人看上去实在不着四六,不像个好人。
    安知山见妈妈捏着碧根果仁一点点吃,出着神不知在想什么,就也不搭话了。
    饶有耐心地把剩下的碧根果也全剥了,他错着巴掌拍拍手,站起身问:“你这儿还有没有这种带壳不好剥的干果?我都帮你剥完得了,方便你随吃随拿。”
    叶宁宁仰着脸望他,由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那双眼睛就真成了十七岁少女的眼睛,乌浓澄净,开心了就是笑,气恼了就是怒。
    此时此刻,她弯着眸子:“不用了,谢谢哦。”叶宁宁把那堆冒了小山尖的碧根果仁往安知山让了让,“你也吃。”
    安知山平心静气,满肚子坏水,连自己亲娘都忽悠:“我不爱吃碧根果。”
    叶宁宁:“那你爱吃什么?”
    安知山:“不知道。其他带壳的都行,就不爱吃碧根果。”
    叶宁宁信以为真,翻了一袋子夏威夷果出来:“这个呢?”
    安知山没立刻回复,回想了之前送来的干果礼盒,里面费手不好剥的,似乎也就这两样。
    于是他笑微微一点头:“行,给我吧。”
    一时无话,叶宁宁百无聊赖,凑到跟前,围观着他剥了一会儿,问:“你不怕伤手嘛?”
    安知山抽了张纸,把果仁放纸上:“不怕。我都是把壳捏碎了剥的,不伤手。”
    叶宁宁之前夸知山夸惯了,张嘴就要夸厉害,想了想,又嗤之以鼻地轻哼一声:“不就是捏这个吗,我也捏得碎。”
    安知山手上动作不停,从善如流当捧哏:“嗯?真的啊?”
    见他不信,叶宁宁捡起了颗奶白圆润的夏威夷果,不无得意:“你别不信,我在我们舞蹈队可是力气最大的,平时他们拧不开汽水瓶盖,都来找我帮忙。”
    她攥着夏威夷果,刚要用力,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却渐渐下落凝结了。
    手背白皙,却不再是活泼泼的白里透红,而是透着血管的苍青。嫩生生,水灵灵的皮肤如今绷得太紧,绷出了细小的皱纹……简直像被吸干了水分的老树。
    叶宁宁喃喃:“不对啊……这不是我……不是我的手……”
    见状,安知山立刻开口:“对了,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安知山去哪儿了吗?”
    幸好妈妈想得不深,一句话就唤了回来。叶宁宁如梦初醒般一激灵,眨眨眼又恢复少女作态,追问他:“是呀,知山呢?”
    妈妈既然没钻牛角尖,安知山就又悠游上了,略摘了口罩,往嘴里扔了几粒剥剩的碎果仁,以问代答:“你这么着急找他干什么?”
    叶宁宁觉着好笑,白了一眼:“我找我儿子,还用得着跟你报备呀?”
    她耍赖,安知山子承母业,比她更能耍赖。贱兮兮地学了妈妈讲话的腔调,他也飞了个眼风,装着瓮声瓮气:“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呀。”
    叶宁宁一噎,瞪他片刻,败下阵来。她嘀咕:“这要是搁以前,你这种奇装异服,胡说八道的盲流子,都得因为流氓罪被逮起来。”
    安知山这次不回嘴了,只是闷笑,心说幸好现在当“流氓”不犯法,否则要真是论心不论迹,凭他对陆青的那腔荤心思,够被抓去牢底坐穿了。
    叶宁宁看不见他的笑,也不关心,只是一味叹气,望向门口:“今天是知山的生日,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我等他一起回来吃蛋糕呢。平时这时候就该回来了,人呢……”
    这对母子的生日的确是同一天,难为叶宁宁竟然还记得。
    而她望眼欲穿的那道门后面,从来没有等来她心心念念的知山,只等来过知山的所谓表哥、老师、忘年交朋友。这些总是戴着口罩墨镜,捂得严实的奇怪年轻人轮流过来看望她,又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告诉她知山的下落。
    她不记得有人来过,不清楚这些全是编的,她也不知道十五年过去,她再也等不到四五岁的儿子了。
    叶宁宁终日活在一团搅不开的浆糊里,然而现实太惨烈,昏沉比清醒好,她不用人叫醒,活得迷迷糊糊,自得其乐。
    安知山依照惯例,信口胡诌了个理由:“安知山说,他跟朋友去外面过生日了,托我转告你别等他。”
    说完,他似乎是特别看不惯妈妈惦记四五岁的自己,又从中败坏道:“看吧,有点儿空就出去玩了,小王八蛋。”
    叶宁宁也挺失落,可失落归失落,不允许外人来说,她伶伶俐俐回嘴:“有朋友找他过生日,那说明我们知山人缘好。就是该玩的年纪,不出去玩要干嘛,跟你一样成天在大街上晃悠吗?”
    叶宁宁不清楚这老师的来历,是莫名其妙就给人家扣上了个“街溜子”的帽子。
    她这头正有些心虚,好在这老师也不恼,笑嘻嘻地没皮讪脸:“你刚才说,等他回来一起吃蛋糕?”
    “是啊”,叶宁宁说,“早上宿管拿来的奶油蛋糕,她们给我唱了生日歌,还祝我生日快乐呢!”
    叶宁宁本来想端出蛋糕来,给他开开眼,可起身又狐疑:“你不会要抢吧?”
    安知山失笑,往外一挥手,表示没有兴趣:“谁稀罕,您老自己留着跟那个小兔崽子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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