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推荐阅读: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黑粉跪下道歉娇妻,但他是1呼吸有害狂热耳语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男花队长[击剑]老婆,她们为什么叫你太太被竹马误会有男友后停滞时光的人

    陆青原本是不大好意思,也不舍得让安知山这么忙,可瞧了一段时日,他发现安知山的的确确是忙得异常乐呵,仿佛平生最大愿望就是相夫教子,不让他当,他还要难过。
    他不知道安知山没有大愿望,他出身郦港,是安家的孙子,什么撼天动地的大场面都见过了,都度过了,唯独没有过过几天平淡小日子,却又最巴望着平淡小日子——早起侍花,晚聊闲话,一日三餐的都有人陪。从前渴望,但可望不可求,如今求到了,他愈发的不肯放手,确实是不让他相夫教子,他还要难过。
    陆青向来搞不太懂男朋友的脑回路,不过今天临出门时,他换好了鞋,站在门口跟他们大声说再见。眼望着安知山跟子衿拌嘴,糖糖在旁边汪汪叫着劝架,二人一狗听见他的话,全扭过头,笑闹着跟他道别。
    陆青意暖蕴实的,觉着这简直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如果安知山愿意,如果能一直这样,那也是非常之好。
    如今快到春天,花店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陆青忙了一上午,待正午好容易客少了,他忙里忙活,连毛衣外的花店围裙都没解,就去了隔壁的小饭店,打算趁机解决一顿午饭。
    他早饭晚饭都在家吃,常常是吃得丰盛,所以午饭经常就对付一口。有时安知山得空,也会给他送饭过来,然而安知山最近忙着戒烟事业,烦得不可开交,陆青便自告奋勇,将自己安顿到了隔壁。
    隔壁店门小,菜品也不多,胜在干净实惠,口味也不错。落座之后,陆青点了份炒河粉,又拿了瓶冰雪碧,边刷手机边吃,倒也自得其乐。
    吃到一半,后厨乒里乓啷,有了动静,原来是个小打杂的受了老板欺负,正委委屈屈地在理论。
    食客们饶有兴味地看场好戏,小打杂的细脚伶仃,枯脖子撑着个大脑袋,脑袋顶的毛也是黄不拉几,瞧着倒没有多大,十六七顶天了。
    老板则是很彪悍,满脸油横的老肉。
    这一老一小站在一处,仿佛头暴怒老牛旁杵了个鸡崽子,的确诙谐。
    老板见声响太大,引了目光,便先是向食客们赔了笑,又扯着小杂役往里走,力图将话藏在帘子后头。
    至此,食客们大多都失了兴趣,各自吃饭了,而陆青离得近,耳朵又灵,不论想不想听,那话都往他耳里飘。
    他且听且吃,吃到炒河粉见底,他衔着吸管喝雪碧,将此事听了个明白。
    这事也简单,小杂役未成年打工,干了两个多月想辞职,可老板把原先一月三千克扣成了一月一千。小杂役据理力争,老板不大耐烦地一拍桌子,吼他,一千不要,那就一毛没有!直接给我滚蛋!
    小杂役没声气了,过了半晌,他从后厨出来,眼睛隐隐泛着红,整个人蔫成了棵黄花菜。
    陆青咬着吸管,随手从桌上抽出张纸巾,又拿出围裙口袋上卡着的黑笔,在纸巾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巾捏在手里,起身去前台付账了。
    小杂役灰溜溜地要过来算钱,陆青摇头说不要他,要你们老板出来。
    小杂役惶惶然不知所措,问他是不是哪道菜有问题,跟他说也行。
    陆青冲他笑了笑,说不用,叫你们老板出来就行。
    小杂役进后厨了,讲有顾客找,讨得了一声骂,不过老板出来时,倒是分外和气,丝毫不见怒意。
    花店与饭店离得近,邻里邻居,不认识也眼熟,老板见了陆青,登时“嗬”了声:“小伙子,是你啊!”
    他没看小杂役,话头却对着小杂役:“这我认识,熟人。小丁,你看看他吃了什么,不用算钱了。”
    老板笑出大牙:“算哥请你的,行不行?”
    陆青暗笑,笑这老板挺会做生意,做人倒还差些。
    他也打过工,这样表里不一的老板,他见得多了。
    陆青开门见山:“菜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我刚才听到你俩说的话,忍不住,想问问而已。”
    “问……”老板没成想方才一番密谈居然还有听众,颇尴尬地搓了搓手:“这有啥可问的?他小孩儿嘛,给点儿就挺好了。再说了,我这边正急需用人呢,他这时候撂挑子了,我咋整?是不是?”
    小杂役没忍住,蚊子哼似的哼出话:“你前两个月就没给工钱,我才要走的……”
    老板瞪他一眼,啧了声,对着陆青又是笑:“老弟,街里街坊的,说这些多伤和气。这样,你之后多来我们这儿吃,哥每次多给你送个鸡腿,行不行?”
    老板笑,陆青也是笑。
    店里开了暖风,他又穿着毛衣,一顿饭吃得微微发了汗,他笑得便颇有些粉面桃腮的意思:“哥,我不贪图您一个鸡腿,您也别克扣人家小孩工资了。看着也就十六七,家里不缺钱的话,谁周一不上学来端盘子啊?”
    听了这话,老板咂着嘴巴点了点头,笑容不减:“你也知道他十六七,我本来招他就是破格招的,连合同都没签。我给他一千,两个月统共两千,已经算挺不错的了。要换了旁人,兴许一分钱都不给。”
    小杂役要哭似的吸了两下鼻子,刚才在后厨人单势薄,不敢吭声,现在来人撑腰,他自觉底气足了,就带着哭腔吼道:“你不给,那我就去劳动局告你!”
    老板冷笑了:“好,好,你去告我,我看是我耗得起,还是你个小兔崽子耗得起!”
    陆青笑道:“那我猜,应该是我更耗得起吧。我现在没什么事,成天闲得很,平时又在隔壁,走两步就跨过来了,我最耗得起了。”
    老板颇错愕地扭脸看他,不太相信有人非但闲到路见不平,还闲到帮人家打官司。
    陆青歪过脑袋,去看了看帘后的后厨,又四下打量了店内,说道:“劳动局那边很耗精力,一来二去的,工资一时半会还是发不下来,不过我看您这店也不光这一个问题。后厨,我看着还算干净,不知道人家工商局的来看,会不会觉得干净。您这个后面有口蒸锅,蒸花卷馒头的,是吧?现在蒸煮废气不能从门口扯管子排,我猜您是不知道。我闻您这儿油烟也挺大,可能油烟净化器也没安好吧,这俩全归环保局管。店里店外,也没有灭火器,消防局过来了,恐怕还得罚一笔。”
    陆青笑了,脸腮被热得酡红,深灰毛衣托着张漂亮脸蛋:“这都几个了?一个就得几千块,弄不好还要停店整改,您为了人家点工资,弄得店开不下去,不值当的。”
    老板就是开餐饮的,自然最懂孰轻孰重,脸面青白交加变了片刻,他咬着牙笑:“行,老弟,你说得对,不值当的。工资我发,照发。”
    陆青冲小打杂挑挑眉毛,笑了一笑,又转向老板:“三千块,两个月六千,一分不少?”
    老板从鼻孔里哼出两道气:“一分不少。”
    大功告成,陆青会了账,临走又把小杂役叫到店门口,将之前写好的餐巾纸给了他。
    小打杂现在看他,仿佛是看天神下凡,菩萨显灵,对着神灵菩萨哆哆嗦嗦地鞠了一躬,他看着纸巾,不解其意:“哥,你这、这上面写的啥啊?”
    陆青伸手给他指:“这是三纹街的一家日料店的地址,这家老板人好,不扣工资,就是离这儿有些远。这个是迎宾大道那儿新开的蛋糕店,我看他们老板朋友圈,他家最近换了店面,正在招学徒,去了能包吃住。这家是福泰广场旁边的网吧,能去上夜班,当网管。还有……”
    陆青含着笑意,冲街对面的便利店一抬下巴:“还有那个便利店,哪哪都很好。”
    回了花店,恰迎上两个客人捧着束榛果拿铁,有说有笑地出了来。陆青以为是店里进贼了,忙不迭赶进去一看,就见那贼正是带了一小盒点心过来帮忙的安知山。
    安知山刚包完花,正在收拾枝叶和巴黎纸,顺手将点心递了过去:“给你带的黄油曲奇,中午自己琢磨着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陆青刚才分明吃饱了的,可近来似乎饿得特别快,不过十来分钟,肚里就又有了余地。
    他笑嘻嘻地钳起块曲奇填进嘴里,奶香四溢,又酥又软,安知山算个当主夫的天才了。
    陆青端着曲奇罐大快朵颐,安知山见他吃得像个抱了蜂蜜罐的小熊,不由得也笑了:“刚才看你不在,店门又没锁,我当你幡然醒悟跑了路,不要我了呢。”
    跟安知山同处,陆青没了在旁人面前的成熟样子,成了个爱说爱闹的小孩:“我才舍不得不要你。我刚才在旁边吃饭来着,刚好遇到那个老板欺负员工,就帮着说了两句。现在么……事情是摆平了,就是以后估计没办法去那家吃饭了,怕老板往我饭里吐口水。”
    安知山对陆青讲的所有事似乎都有兴趣,此刻便顺着问,陆青也乐于把鸡零狗碎全讲给安知山听,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安知山对小杂役并无兴趣,只问陆青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地方。
    陆青将最后一块曲奇喂给了安知山,耸耸肩膀:“因为我之前换了很多份工作嘛,所以对这些很了解。”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2569/3631970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