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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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富近来拼了命要拿捏他,想找他的命门,没成想安富没找到,他的小情人倒是替他找到了。
    安知山后悔刚才光顾着敷衍安冉,忘了陆青要来,后悔的同时,他若无其事地威胁道。
    “安富不知道你来这儿吧?怀了他的宝贝,他应该是不许你乱走的。”
    听了这话,安冉果然神情染了惧意:“你要告诉他?”
    安知山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他。你不跟他说,我怎么会有机会告诉他?”
    闻言,安冉松了口气:“我不会的。”
    安知山未置可否,单是双手环臂,歪头倚靠着门框,居高临下地俯看她。
    电梯到了一楼,安冉将它重新按上来。回身面向轿厢门,她不再看安知山:“放心吧,我不会让安总……让安富知道他的,即使你不跟我说这些话,我也不会让他知道的。”
    走进轿厢,她冲他笑了一下:“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谢谢你在医院帮了我。”
    过了半个小时,陆青才从楼下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甫一出电梯,他先四下看看没有旁人,这才放了心。
    陆青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后仰着舒舒坦坦地舒了口气,接过安知山递来的冰水,他说:“吓死我了……那个女生是谁啊?”
    二人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安知山就如实相告,把安冉的来意说明白了。
    而后,安知山牵起陆青的一双手,埋头将手附在额头,以个要五体投地的姿态玩笑道:“我跟她没有别的接触,就在医院里见过一面,之后都没讲过话,望组织明查。”
    陆青失笑,轻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明查,明查个蛋。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他对安知山是毫无怀疑的,信他甚至多过信自己,否则也不会一出电梯,看到孤男寡女,女生又泪涟涟的一幕,第一反应不是出轨捉奸,而是先撇清自己了。
    安知山爱他爱得没有章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能把一个疯子捏造成正常人的爱,假不了。
    陆青喝着冰块泠泠的水,思索片刻,说:“这么说来,安冉是你爸……咳,是安富的女朋友?”
    安知山:“对。”
    陆青颇嫌恶地皱起眉毛:“什么东西!老变态。”
    安知山失笑,伸手把小鹿裹到怀里。陆青明明已经是个青年的身量了,可他色令智昏了一般,一味觉得小鹿可爱,说话可爱,打人可爱,骂人也可爱。
    陆青颇泰然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向上抬头,与安知山四目相接:“那你怎么想?不帮她吗?”
    安知山垂着眸子,说好了以实相告,便是连无助与惶惑也不藏了:“不知道。你想让我帮吗?”
    陆青将冰水饮尽,喉结一滚又一滚。放下杯子,他很痛快地打了个冷颤:“看你自己。”
    安知山笑了:“我不问自己,我只问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青不假思索,直言:“那我不想要你帮她。”
    原以为小鹿这么善良,看到安冉可怜,肯定不忍心,会劝他去帮,却是没想到小鹿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回绝掉。
    安知山一怔:“为什么?”
    陆青往上抬手,捧住安知山的脸颊,揉搓出个挤眉弄眼的滑稽样子:“她是很可怜,但你更可怜。”
    安知山:“我又没被迫流产,我有什么可怜的。”
    听他贫嘴恶舌,没个正形,陆青就掐住了他的脸颊,扭了一下:“谁说你是这个可怜了?我是说……”
    舌结须臾,陆青也没道出个所以然,就无奈笑了:“哎,我也不知道,我也说不好。我爱你,所以总觉得你可怜。”
    陆青将手伸到安知山后脖子,搂着他弯下身来,像只小兽一样地跟他蹭了蹭鼻尖,又啄了啄嘴唇。
    “她很惨,很可怜,如果我在路上遇到她,会想办法帮她,因为这就是我爸妈从小教育我的,这样我才能心安。但如果是要你以身犯险去帮她,如果帮她可能会损害到你,那我宁愿不要这份心安。”
    陆青用指尖描摹着安知山唇瓣的形状,神情温柔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副绝世珍稀的脆弱艺术品,满腔怜爱。
    “我爱这个世界,也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在这所有人当中,我最爱,最爱,最爱你了。”
    安知山俯下身和陆青接吻,爱得快要心怀感激。
    可惜,心越软,底下越要硬。
    “小鹿……”安知山嗓音缠绵,在陆青脸腮上啄吻,“小鹿好会说,小鹿,手给我……”
    陆青现在已经完全摸透了安知山的“习性”,他连声暧昧叫小鹿,那往往就是要做坏事了。
    果不其然,手被牵过去,柔软掌心硌在个要命的大玩意儿上,陆青忍着羞臊,任由手被握着弄了几下。
    可惜那东西食髓知味,愈发狰狞,东西的主人更是个天生坏种,起身去厨房不知做了什么,陆青以为被饶过了,刚要起身,就见安知山端着两杯水又回到了沙发前。
    当着陆青的面,安知山坦然地喝了口冰水,解释道:“一杯热的,一杯冰的……嘛,小鹿肯定是不懂,没事,过会就懂了。”
    过了一会儿,小鹿果然无师自通地彻底领会了。
    事毕,小鹿窝缩在沙发一角,讲话还带有刚才被欺负到大哭的余韵,抽抽搭搭。
    “还没、没去接子衿。”
    安知山正在把二人刚才制造出来的半篓卫生纸打包扔掉,回道:“没事,过会我去接。”
    陆青哭得口渴,想喝水,可现在对冰水热水都有了一定阴影,就让安知山给他点个外卖,买杯果茶回来。
    安知山饱食餍足,心情大好,好得简直闲不下来,想把家里家外全打扫了。
    他将外卖软件打开递给小鹿,小鹿边划边说:“对了,那你呢?你打算帮她吗?”
    二人心有灵犀,话茬过了两个小时,还能接上。
    安知山起身,拎着垃圾袋:“我想,但帮不了。”
    陆青知道他为什么帮不了,就单挑前者来问:“为什么想帮?”
    安知山犹豫一下,说:“因为在她身上看到妈妈以前的影子。”
    十七岁的安冉和十七岁的妈妈,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都是戛然而止的人生,都是惨遭一人的荼毒。
    当年看着十七岁的妈妈,他救不了,如今看着十七岁的她,还不救吗。
    陆青并不说话,只从手机屏幕上抬了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安知山。
    他想,安知山心软。
    二十年凄风苦雨,二十年霜欺雪压,躯壳都被折磨得无数次解离了,不知怎么做到的,居然还能把一颗心脏护得这么柔软。
    心软不一定是坏事,但对于出生于安家的安知山来说,心软一定是坏事。
    于他而言,心太软了,兴许会像一种诅咒。
    第66章 青黄不接
    八月下旬的这天,是陆青的生日。
    陆青小时候爱过生日,在墙上还挂日历的年岁,他从八月初开始就天天往后盼,过一天就踩着凳子,在日历上画个红叉。
    后来长大了,十三四岁,他依然爱热闹,可不愿意再在家里跟父母妹妹过了,而是出去找朋友玩着过。
    再后来,家里出了事。两年来,说是为了省开支也好,说是睹物思人,没了心情也好,他总之没再过过生日,顶多顶多,也只是买个便宜的小蛋糕,子衿一半他一半,凑合着敷衍了新一岁。
    然而,今年不同。今年不但有了安知山,他又从没完没了的兼职中脱身,走进花店,又从花店回到学校。
    爱情事业两收获,在焕然一新的人生里,他觉着有必要再好好庆祝一次。
    至于在哪儿庆祝,几人在花店二楼一块儿喝奶茶扯闲篇时,好好探讨了一番。
    子衿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杯橙汁,说去游乐场,好玩,好看,人多,晚上还放烟花呢。
    安知山在沙发上,叼着冰美式的吸管,正在投屏上找电影看。回说,“子衿,你这叫司子衿之心,路人皆知。”
    子衿眨眨眼:“啥意思?”
    安知山扭头,上下扫她一遭,又扭回去:“你这身高不够,去游乐园大多数都玩不了,顶天玩个旋转木马。”
    司子衿之心被轻易窥破,她冲安知山噘嘴瞪眼地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喝橙汁去了。
    温行云坐在沙发帮上,手边放着芋泥啵啵,摸鱼还不忘工作,边剪花泥边提议:“那我们去仙霞山吧,最近朋友圈天天刷到有人在山顶露营。”
    陆青,作为土生土长的凌海人,咬着草莓奶冻的吸管,立即摇头:“仙霞山蚊子太多了,凌海这么多山,不知道怎么的,就它招蚊子。而且……”
    他咽下一口草莓冻,稍稍欠身,摆了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小时候,爸妈都不许我去那儿,说那里以前是乱葬岗,闹鬼。”
    子衿当场拆了他的台:“哥,爸爸妈妈之前说,那是因为你小时候太淘气了,他们怕你去山里走丢,才编出来吓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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