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万磁王的困境

    自由岛大会堂，劫持开始后一小时。
    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坐在第一排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似平静，但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他能感觉到那些“能力抑制器”產生的磁场干扰——不是完全屏蔽他的能力，而是像一层粘稠的胶水，让他的磁力操控变得异常沉重、迟缓。
    如果给他足够时间，他也许能衝破抑制。但黑刃不会给他时间。
    大会堂里，187名代表被分成几组看管。劫持者总共十五人，全都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著面具，手持特製的能量武器。他们的行动专业而高效：每三人一组控制一个区域，互相掩护，不断移动位置，不给任何人反击机会。
    更棘手的是，万磁王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能力特徵：
    ·黑刃：双手能產生高频震动，足以切割艾德曼合金以下的所有金属。他是这次行动的首领。
    ·幻影：能製造逼真的光学幻象，让人分不清虚实。他负责监控和干扰。
    ·铁幕：皮肤能瞬间硬化，防御力接近钢力士。他是人肉盾牌。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新面孔，但从行动姿態看，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型变种人。
    这些余党不仅疯狂，而且组织严密、装备精良。他们背后绝对有支持者——提供抑制器、能量武器、情报、甚至行动方案。
    “埃里克。”
    查尔斯教授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教授坐在轮椅上，被安排在万磁王旁边。托尼·斯塔克假装昏迷趴在桌子上，实际上正用腕錶电脑的微型传感器扫描整个建筑。
    “我在分析抑制器。”托尼用极低的声音说，“它们不是一次性装置，是网络化的。总共有十二个节点，分布在整个建筑的关键位置。如果只破坏其中一个，其他节点会自动调整功率弥补缺口。必须同时破坏所有节点，或者找到中央控制器。”
    “中央控制器在哪里？”万磁王问。
    “应该是黑刃带著。但我探测不到具体位置——他可能用了某种屏蔽材料。”
    万磁王闭上眼睛，用残余的磁力感知扫描整个空间。確实，在会场的某个方向，有一个强烈的磁场异常点，但那不是中央控制器，而是……某种能量源？
    “他在吸收地磁。”万磁王皱眉，“黑刃的震动能力需要大量能量支撑。他在从地球磁场中抽取能量，通过抑制器网络转化。所以抑制器不仅限制我们，还在给他供能。”
    查尔斯理解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强行破坏抑制器，不仅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反衝，还可能让黑刃获得瞬间的能量爆发。”
    “对。”万磁王点头，“他可能在等我们这么做。然后他可以用爆发的能量瞬间杀死所有人质，再嫁祸给我们——『万磁王为了恢復能力，引发能量爆炸杀死代表』。完美的剧本。”
    三人陷入沉默。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输：
    ·服从要求？交出万磁王和查尔斯，让变种人事业倒退五十年。
    ·反抗？人质死亡，变种人成为屠杀人类的罪人。
    ·等待外援？倒计时结束，人质开始被处决。
    ·试图谈判？黑刃根本不想谈判，他要的是破坏和解进程。
    “我需要和黑刃对话。”万磁王突然说。
    “太危险了。”查尔斯反对，“他现在恨你入骨。”
    “正因为他恨我，才会愿意对话。”万磁王站起身，转向看守他们区域的劫持者，“告诉黑刃，我要和他谈谈。单独。”
    劫持者通过耳机请示，然后点头：“老大同意见你。但只能你一个人，而且必须戴上这个。”
    他拿出一个项圈似的东西——又一个抑制器，但这个是加强版的，戴上后几乎完全剥夺变种能力。
    万磁王没有犹豫，主动戴上项圈。瞬间，他感觉自己和磁场的联繫被彻底切断，那种感觉像被剥夺了感官，让他一阵眩晕。
    “带路。”
    他被带到大会堂后方的小会议室。黑刃已经等在那里，面具下的眼睛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埃里克·兰谢尔。”黑刃的声音通过面具自带变声器，显得格外诡异，“终於愿意低头了？”
    “你想要什么，马尔科？”万磁王用他的真名——马尔科·瓦西里耶夫，一个前苏联特种部队出身的变种人，“如果只是要我死，你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拖上这么多无辜者？”
    “无辜？”黑刃冷笑，“这些人类代表，他们投票通过法案，他们资助实验室，他们看著我们的同胞被解剖而沉默。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有变种人的血！而你，埃里克，你现在居然和他们坐在一起，谈什么『和平共处』？”
    他走近一步，震动刀在手中嗡嗡作响：“你背叛了我们。你背叛了所有死在实验室、死在集中营、死在人类枪口下的同胞。”
    “我没有背叛。”万磁王平静地说，“我只是找到了更好的路。暴力斗爭五十年，我们得到了什么？更多的死亡，更多的仇恨，更多的『哨兵计划』。而超人出现三个月，用他的方式，已经让变种人的处境开始改善。”
    “超人？！”黑刃咆哮，“那个外星人？你让一个外星人来教我们如何爭取权利？埃里克，你老了，你软了，你被人类嚇破了胆！”
    “我是被事实说服了。”万磁王直视他的眼睛，“看看数据：过去一个月，因为超人介入，全球变种人相关暴力事件下降73%；因为交流项目启动，公眾对变种人的正面认知上升290%；因为凯利参议员转变立场，註册法案很可能被废除。这些是实实在在的进步，比你用炸弹和枪能得到的多得多。”
    黑刃沉默了。他无法反驳数据。
    “马尔科，”万磁王改用更温和的语气，“我理解你的愤怒。我也经歷过集中营，我也失去过亲人，我也恨不得毁灭全人类。但仇恨只会製造更多仇恨。如果我们真的想为死去的同胞做点什么，应该是创造一个没有仇恨的未来，而不是让更多孩子经歷我们经歷过的痛苦。”
    这是查尔斯的理念，但此刻从万磁王口中说出，格外有说服力。
    有那么一瞬间，黑刃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动摇了。
    但很快，疯狂重新占据上风。
    “漂亮话，埃里克。”他后退一步，“但太迟了。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要么人类屈服，要么……让全世界看到，当变种人被逼到绝路时，会做出什么。”
    “你可以停止。”万磁王说，“现在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你会得到公正审判。你和你的手下，可以被送到泽维尔学校接受再教育，而不是监狱。”
    “然后像那些叛徒一样，被洗脑成人类的宠物？”黑刃摇头，“不，埃里克。我们寧愿死，也要作为战士死去。”
    对话破裂。
    黑刃转身准备离开，但万磁王叫住了他。
    “等等。如果……如果我自愿交给你处置，你会释放人质吗？”
    黑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处决我。”万磁王说，“在全世界面前，处决我这个『叛徒』。这应该能平息你的怒火，也能向你的支持者证明你的决心。然后，放过这些人。他们中有很多是真心想帮助变种人的。”
    这个提议让黑刃明显动摇了。处决万磁王——曾经的偶像，现在的叛徒——確实有巨大的象徵意义。
    “你愿意为这些人类去死？”他转身，难以置信。
    “我愿意为变种人与人类的未来去死。”万磁王纠正，“如果我的死能阻止更多的流血，能证明变种人中也有愿意为和平牺牲的人……那就值得。”
    黑刃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说：“我需要考虑。倒计时继续。如果一小时后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我会通知你。”
    他离开了会议室。
    万磁王被带回大会堂，项圈被取下，但抑制器的压制依然存在。
    “怎么样？”查尔斯急切地问。
    “他动摇了。”万磁王坐下，揉了揉被项圈勒痛的脖子，“但他背后的支持者……可能不会让他接受我的提议。”
    “背后的支持者……”托尼突然抬起头，腕錶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串破解的数据，“我可能知道是谁了。”
    他將屏幕转向两人。上面显示著一份加密通讯记录的片段，发送方被隱藏，但接收方有一个微弱的签名：o.g.
    “奥斯本集团（osborn group）的缩写。”托尼脸色阴沉，“诺曼·奥斯本。他一直想从变种人议题中获利——註册法案通过后，他的公司能拿到监管合同；如果爆发战爭，他的军工部门能大赚一笔。和解？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查尔斯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在背后支持余党，破坏和解进程？为了……钱？”
    “为了权力和影响力。”托尼纠正，“如果今天人质被杀，舆论会彻底转向反对变种人，註册法案会强势通过，奥斯本集团会成为『变种人管理解决方案』的唯一供应商。这是一盘大棋。”
    万磁王的拳头握紧了：“所以即使黑刃想接受我的提议，奥斯本也不会允许。他需要流血，需要衝突，需要仇恨。”
    “对。”托尼点头，“我们必须假设，奥斯本在岛外有后手。如果黑刃不处决人质，奥斯本可能会……远程引爆什么，製造屠杀，然后嫁祸给余党。”
    情况比想像得更复杂，更危险。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22:30:15
    距离第一名人质处决，还有二十二小时三十分钟。
    而他们的选择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查尔斯教授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来了。”教授轻声说。
    “谁？”万磁王问。
    “克拉克。”查尔斯微笑，“但不是以超人的身份。”
    “那以什么身份？”
    查尔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大会堂的天花板。
    在那里，通风管道的格柵背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观察著整个会场。
    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著光。
    像天空，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