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楼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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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
    另一人说道:“那白娘子虽然被镇雷峰塔,但也算是全了恩情,脱离了那虚偽的凡尘,只是苦了那个孩子。”
    “哎~”
    “最可恨的就是那许仙,受了娘子恩惠开了药铺,竟然听信法海那禿驴的一面之词!”
    “他难道不知道结髮之情重於泰山吗?”
    一人鼓著小脸,气呼呼的骂道。
    这女子名为商小伶,年级尚小,被养父母卖入青楼,性格敏感,最是看不惯人世间的不平之事!
    “非也!”
    正当姑娘们谈论的热火朝天时,一楼一人忽的站了起来,他身著青衣,头戴四方冠,显然是个书生。
    “小生名叫严东楼,如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各位也实在太偏袒那蛇妖了吧。”
    商小伶反问道:“你这书生,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正道讲究人妖殊途,纲常伦理。”
    “许施主虽然有些懦弱,但也算是迷途知返。那白蛇乃是妖孽,在人间兴风作浪,水漫金山害死多少生灵?”
    “法海大师降妖除魔,许兄协助除妖,理应受到表彰,却不该因为一个妖孽而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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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一种遗憾!”
    商小伶的脾气瞬间就炸了:“那种是非不分的男人难道不该骂吗?”
    严东楼慢条斯理说道:“国朝毕竟讲究正统啊。”
    楼上女子说道:“妖亦有情,人岂无义?若连枕边人都要加害,这人岂不是连妖都不如?”
    “书生莫非没听过这句话吗?”
    严东楼笑道:“自然是听过的,但圣人有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
    商小伶都快气笑了:“什么叫其心必异!”
    “得了好处就叫娘子,见了和尚就喊妖孽,为了自保连亲生骨肉都不顾,胆小如鼠惹得杭州百姓嗤之以鼻!”
    “后来还假惺惺的去塔前哭祭!”
    “如今他落得个家破人离,实在是活该!”
    “要是让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当了官,还指不定怎么陷害忠良呢!”
    严东楼打开手中的摺扇:“白娘子为一异类,不修大道反迷人魂魄,本身就乱了天数。”
    “许兄已然回头,当以人伦为重,妖邪之事,自可斩断!”
    “更何况,人妖有別~”
    “若许仙真的和书中所写那么无奈,那他知道白蛇被镇压,在佛祖面前,也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你放屁!”商小伶实在忍不住了,说来说去,居然成许仙的不对了?
    这狗东西!
    严东楼一甩袖子,不屑说道:“辩论不过便出言骂人,实在是有辱斯文!”
    “青楼女子,果然都是这样被迷惑的!”
    “不足道也!”
    “你~”
    如果有可能的话,商小伶想给他一顿王八拳!
    这时,那桌上放浪形骸的一人醉醺醺站了起来,张口便道:“哼!”
    “要我说,这写书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他认为这法海大和尚替天行道,降妖伏魔,居然还有错了?那万恶的蛇妖,蛊惑良善,罪大恶极,被镇压於雷峰塔难道不该?!”
    “有胆量就站出来跟本公子练练,在背后编派这些故事算什么本事!对佛家,儒家皆是如此不敬!”
    “还有那个书坊,助紂为虐!”
    “要我,非得將它砸了不成!”
    商小伶將手中的话本攥紧:“你又是谁?”
    “我?”
    “哈哈哈!”
    “我叫周驥,等我爹死了,就是下一个江夏侯!”
    江夏侯府的小公子!
    周德兴的儿子!
    听到这个名號,二楼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算青楼再火,有多少达官贵人流连其中,可论权势,她们绝不是江夏侯的对手。
    那可是皇上御笔亲封的开国三十六公侯之一。
    严东楼见所有人鸦雀无声,顿时更加趾高气昂起来:“哈哈哈~”
    “许兄虽有过,但也是受妖邪所惑!”
    “因为个蛇妖被世人唾骂,实在是可惜了。”
    苏铭看著严东楼那狐假虎威的模样,开口说道:“兄台,此言差矣!”
    他闻声转身看了过来,“嗯?!是你!”
    “苏铭!!”
    “对!”苏铭点点头。
    “哼!”严东楼讥讽道:“苏博士还真是国子学的耻辱啊,听闻名声素来不行,如今竟开始留恋青楼?”
    “可笑!若是让祭酒知晓,必让监丞革除你官职!”
    监丞者,凡教官怠於师训,生员有戾规矩,並课业不精,廩膳不洁,並从纠举。
    苏铭反说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要不然咱们怎么在这儿碰见了?”
    “我是陪周公子来的!”
    “那我也是来找人的!”
    “呵呵,你这廝昔日一介落第举人,不想著好好为陛下分忧,光想著巴结权贵,如今却也毫无昔日的师生礼仪廉耻,有何面目恬居其位?!”
    “如今你乃正七品翰林编撰,吾乃国子监五经博士正七品,虽然品级相同,可昔日你也曾听我讲课了许久,怎么,如今便翻脸不认人,不敬为师了吗?”
    严东楼曾经乃是举监身份,他是因为举人参加会试不中,又不愿意去当县令或者教諭一职的,基本上是想参加下一轮科举。
    他们进国子监读书也不是真的去学习,而是在国子监读书有工资待遇,且有机会到朝廷去实习,故此曾在国子监又蹉跎了一段时日。
    如今,却也如愿以偿入值翰林。
    “你!”
    “嘖......见过苏博士!”
    天地君亲师,若是被扣上一个不尊师重道的帽子,怕是他也会名声受损。
    严东楼憋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行师生礼,並挤出一句话:“我和周公子...”
    “是意气相投!”
    “对!意气相投!”
    “好!”苏铭点点头,“好一个意气相投。”
    他脸色突然变得古怪,用揶揄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洪武十一年,你曾经上奏弹劾过江夏侯吧。”
    “那封奏摺写的可是不卑不亢,几乎要置周家於死地!”
    “怎么现在又意气相投了?”
    何谓弹劾?
    这二字入耳,严东楼心头猛地一跳,那桩陈年旧案他本已拋诸脑后,全因周驥前日兵败受挫,不想竟被苏铭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当筵揭破,一时间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窘迫难当。
    “古之圣贤,治世修身,首重公私分明,不以恩怨移志。”
    “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为大丈夫。”
    严东楼强自镇定,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言辞间渐觉底气充足,竟似那正义化身般理直气壮:“昔日我上疏参他,乃为国法公义;今朝我与周公子把酒言欢,实乃私交甚篤。这两者本就涇渭分明,互不相悖!”
    说到兴头上,他把胸脯一挺,声色俱厉地补了一句:“倘若周公子此刻触犯了《大明律》中的半个字,我严某照样敢冒死上奏,绝不姑息!”
    “此乃为人臣子之本分,天地可鑑!”
    言及此处,严东楼只觉周身似有一圈圣洁光环笼罩,热血上涌,差一点就要握拳过顶,高呼一声“吾与奸邪势不两立”了。
    旁座的一眾书生见状,亟亟拊掌称快,阿諛奉承之声如潮涌般响起,生怕马屁拍得不够响亮。
    然而严东楼这番话说得鏗鏘作响,落在周驥耳中却似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这位江夏侯周德兴的公子,素来便是个器量浅狭之辈,平日里只知走马斗鸡,哪里通晓这些文人墨客腹中九曲迴肠的弯弯绕绕?此前听严东楼那些恭维话,只当是真心实意向著自己,此刻方知全是虚情假意!
    虽未当场发作,却也是怒火中烧,一杯接一杯地仰头灌著闷酒,那酒入愁肠,化作的儘是无名业火。
    便在此时,苏铭冷不丁开口,语带寒霜:“洪武十二年,陛下曾降下严旨,明令勛贵子弟不得踏入秦楼楚馆半步,违者治罪!”
    “严大人既以公法为先,此刻便可上奏弹劾了!”
    “啊?”严东楼不过是隨口卖个嘴硬,哪曾想真被架在火上烤,顿时慌了神:“圣……圣上何时有过这道旨意?”
    “《大明会典》载,洪武十二年戊子詔,白纸黑字,你若不信,大可去通政司翻阅底档!”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却如刀子般刮过周驥的麵皮,“不过,想必这位周公子比谁都清楚吧?”
    “毕竟当年高皇帝说得好——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恩威並施的手段,勛贵们应当是刻骨铭心才对。”
    听得“白刃不相饶”五字,周驥面色瞬间惨白,执杯的手微微颤抖,却只能咬牙继续吞咽苦酒。
    若是换了往日脾性,他早已暴起伤人,可今时不同往日,为了不给父亲江夏侯惹祸,他只能夹著尾巴做人,这口恶气不得不咽!
    苏铭也正是拿准了他这七寸,才敢如此步步紧逼。
    严东楼眼见周驥神色大变,便知確有此詔,心中暗叫不妙,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连忙转舵:
    “苏铭,你这张嘴还是如往昔一般!”
    “利如刀锋,牙尖嘴利!”
    “我不与你做这口舌之爭,那是市井泼妇的行径,只会显得我严某錙銖必较,失了体面!”
    眼见辩不过,严东楼索性耍起了无赖,生硬地转移话锋。
    也懒得与他继续置喙,只得灰溜溜地回到周驥身侧落座。
    周驥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冷哼一声,也不搭话,起身带著一眾隨从拂袖而去!
    楼上栏杆处,商小伶看得兴高采烈,拍手笑道:“今日我算是见著活的诸葛亮舌战群儒了!”
    “公子,这一仗干得真叫一个漂亮!”
    她身侧一名女子轻声道:“公子才高八斗,奴家在楼上备下了一桌精致酒肴,不知公子可否赏光移步?”
    苏铭略作思忖,想起周驥那狼狈模样,微微頷首。
    方才踏上二楼,商小伶便如一只欢快的雀儿般蹦蹦跳跳迎了上来。身处这等烟花之地,却能保有这般天真烂漫的跳脱性情,实属罕见。
    “公子,你方才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
    “简直是大快人心!”
    此时,那邀请的女子莲步轻移而至,苏铭定睛一看,不由得暗自讚嘆:只见她生得五官如画,肤若凝脂,虽身处青楼,却未施粉黛,一头乌髮仅隨意挽在肩头,插著一根木簪,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让公子见笑了,小伶这丫头自小被我惯坏了,性子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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