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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司农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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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篇劝农书压根儿就不是给老百姓看的!
    连知府、知县都未必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这么看来,翰林院把劝农书写得越花里胡哨,对那些文人就越有好处;可对如今的大明朝,就越是没什么用处。
    朱標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儿——原来三天前父皇打他那三下是这个意思!扎根百姓这种浅显的道理,他不知说过多少回了,可这时候自己竟没能立刻想起来。
    宋濂也想起自己之前和刘伯温说的,科举考出来的书生確实难当大任。“问之,则瞠目不能对,宛若行尸走肉。”这篇《范进中举》,说的比自己更透彻、更犀利!
    “哎?”
    “你怎么了?”
    翰林院里一个书生突然开口,他旁边的周进原本脸颊通红,此刻却渐渐发青发紫,呼吸急促,接著猛地抽搐起来,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栽倒在地!
    “噗嗤!”
    “噗嗤!”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范进,明显就是拿他当范本写的!周进当范本,难道还能叫別的名字?
    “噗嗤!”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孔照急忙喊道:“快救人!”
    躺在地上的周进突然想起,自己前几日在天香阁里大放厥词,说要效仿诸葛武侯骂死王朗那般,把聊斋骂死。现在想想,他哆哆嗦嗦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远处的应天城楼,咬牙骂道:“聊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文章真能杀人啊!其他书生看著周进躺在地上,口吐鲜血断了气,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寒意。阵阵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让这种寒意变得清晰起来。
    朱元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挥手让隨行的锦衣卫把人拖走。朱標和宋濂还在沉思,孔照突然站出来,指著《范进中举》骂道:“血口喷人!皇上,这分明是血口喷人!”
    “从汉唐以来,歷代王朝的中坚力量都是书生!四百年大汉、三百年大唐、三百年大宋的繁荣,书生都出了不少力——汉文帝的贾谊、景帝的晁错、武帝的张汤,房谋杜断的房玄龄杜如晦,武则天的狄仁杰,唐玄宗的姚崇宋璟……他们的功绩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又岂是一本《范进中举》能抹杀的?这聊斋就是个狂妄之徒,就是个文妖!”
    宋濂反驳道:“《范进中举》讽刺的不过是那些迂腐书生——他们年轻时作赋,到老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却无半策;中举前夹著尾巴做人,中举后飞黄腾达,转眼便忘了之前的苦,只知贪图享乐,对国家实在没什么用。难道……在你心里,贾谊他们也能算这等人?”
    “你!”孔照虽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一个学生说:“把劝农书拿出来。”
    “好!”学生应了一声,把劝农书递给老农:“你看看这个!”
    “我就不信,这劝农书真像《范进中举》里写的那么不堪!”老农接过劝农书,刚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又把书递给孙子:“孙儿,你瞅瞅——这些字你认得吗?”
    那孩子蜷在门槛旁,瞥见劝农书时猛地睁圆了眼,连含在嘴里的糖块都忘了吮吸,直愣愣盯著书页发怔。
    “写得如何?”孔照凑近追问,袖角沾著墨跡。
    孩子眼神游移不定——爷爷常说“莫说谎”,可这话说出口怕是要惹人笑。他揪著衣角嘟囔半晌,才憋出句:“字……”
    “写得真俊!”
    话音未落,朱元璋和朱標已笑出声,连宋老夫子都忍不住咳了一声,忙用袖子掩住嘴角。翰林院几位学士也憋笑憋得脸通红,孔照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蹲下身平视孩子:“小友莫慌,只管直说——这文章到底写得怎样?”
    孩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这……这一行就有十个字认不得……”他指著书页上那句“钟鼎水陆,鯖五侯,调易牙,筦弦优俳,杂遝並进,而枵罄者尚嘆诸室,彼何有於耕?”
    孔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老农抬头望了望日头,撂下锄头拍拍尘土:“时候不早了,我该拾掇傢伙什回家了。”他转向孔照道:“你呀,就是閒得慌!”
    “我?”孔照愣住。
    “可不!”老农掰著手指头数:“至正二十三年,老伴儿饿死了。我有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三个孙儿。闺女嫁了人,大儿子分家另过,如今家里七口人要吃饭。要活命,只能种地——哪用得著你写这劳什子劝农书?”
    他蹲下身,用锄头柄戳了戳地:“要我说,有个好皇帝把贪官污吏都收拾了,比啥劝农书都强!就比如当今圣上——洪武元年,应天府让开荒,谁信吶?荒地变熟地要多少年?要多少牛和犁?万一地刚种熟,原主来说地是他的,咱们不白忙活?”
    “可洪武二年那道圣旨,我记得真真儿的——官府出牛出犁,开出来的地归自己,还入黄册作保!有纠纷能告御状!那时候啊,咱们一窝蜂都去开荒了,眼前这三亩地,就是那会子开出来的!”
    老农系好鞋带,背起孙子往村外走:“大道理我不懂,可就咱这小日子看——圣上的圣旨,比这劝农书实在多了!”
    满屋子人,连朱元璋都沉默了。宋濂翻起手边的《范进中举》,结合老农的话越琢磨越有味,最后长嘆一声:“哎——”
    “能见实情方能言確切,能论实事方能道中肯,哪是空口白话能比的?聊斋说的『经世致用,实事求是』,原是这么个理!”
    他想起先前和苏铭辩论时,自己还想著用道理压人,如今想来,被驳得哑口无言的反而是自己!
    “是『一道通而百术精』?还是『百术精而一道通』?今儿算有点明白了!”宋濂突然想起刘伯温从前说的话:“道虽小,不行不置;事虽小,不为不成!士子有学问,更要有行动!”
    “同为浙东四学士,你早懂了这理!”他笑著拍腿:“倒是我慢了你一步!”
    朱元璋听得爽朗大笑:“现在懂也不晚!”他转向孔照:“咱为啥同意你和聊斋打赌?实话说,你那劝农书咱打眼一瞧就不中意——花里胡哨,半点用没有!”
    “起初我自谦才学浅薄,又说要听宋濂的教诲,这番话里藏著的门道你们没参透,偏生让那聊斋给悟透了!”
    皇帝每句话都暗藏玄机。朱元璋说自己水平不高,哪里是自贬?分明是说这文章太过深奥,常人难懂!再提听宋濂的,可那宋老夫子虽有满腹经纶,却不得陛下重用啊。听他的?说穿了就是这文章我不打算用!
    话音刚落,宋濂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朱元璋抚掌轻笑:“如今胜负已分吶!”
    孔照捧著那本《范进中举》,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突然想起件要紧事,在朱元璋宣布结果前抢步上前:“陛下!”
    “臣有本启奏!”
    孔照自以为抓住了聊斋的破绽,急声道:“陛下!”
    “何事?”
    “臣要弹劾聊斋欺君罔上!”
    朱標惊问:“聊斋如何欺君?”
    “此前陛下下旨,命翰林院与聊斋同作劝农文!”
    “臣等写了,可聊斋写的这齣戏文,通篇儘是讽刺读书人百无一用,连个『劝农』二字都未提及!”
    “这如何算得劝农?”
    “此等行径,当属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其余翰林学子纷纷跪地,齐声高呼:“请陛下治聊斋欺君之罪!”
    那《范进中举》字字如刀,割得他们心口生疼。今日若不將这欺君的帽子扣实了,往后哪还有脸见人?
    “嗯……”朱元璋又翻了两页,含糊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宋濂心头一沉——这孔照找的由头,著实刁钻!《范进中举》讽刺得妙是妙,可偏偏没提劝农!
    “咦?”
    正僵持间,司农卿徐宗实忽然惊呼一声,揉了揉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朱元璋皱眉:“何事惊慌?”
    徐宗实激动得结巴起来,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此刻竟语无伦次:“陛、陛下……您瞧这儿!”
    他捧著书卷,指尖点著一行字:“这篇《范进中举》里,还藏著另一条暗线!”
    “范进中举前,每月都要去知府衙门看榜文,想寻些有用的消息!”
    “那衙门张贴的榜文,每月都不同!”
    “您看——”
    “二月那篇写著:『说与百姓每,各务农业,莫要游荡赌博。』”
    “而三月的榜文,就藏在范进与胡屠户的对话之后!”
    “三月里,要同百姓们说,趁著春时赶紧耕种,莫要在农事上偷懒懈怠。
    四月在后一页接著写,要同百姓们讲,都得种桑养蚕,不许閒著荒废光阴。
    五月时,要同百姓们说,让诸位都到府衙来,有司农八法要发给你们,定要好好耕种田地。
    六月里,要同百姓们说,若有盗贼滋生,务必齐心协力將其擒拿捉住。
    七月时,要同百姓们说,再强调一遍司农八法,需深耕土壤,知府衙门会带人兴修水利设施!
    若有村落里的士绅胆敢擅自截断水利灌溉,只顾自家田地而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诸位可將他们扭送到知府衙门,本官定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八月里,要同百姓们说,田禾成熟了,都要及时收割贮藏,莫要误了时节。
    九月时,要同百姓们说,莫要忘记司农八法里关於施肥的要点,收完田后要节省积蓄肥料,保证土地肥力充足。
    十月里,要同百姓们说,天气渐寒,都要抓紧种麦,知府衙门所说的司农八法里良种培育之法莫要忘记,此刻正是时候!
    十一月时,要同百姓们说,天气转冷了,家里有年迈父母的,要好好奉养尽孝,閒暇时到知府衙门来听司农八法的两项培训——合理种植的间距多少为好,明年还要小心防治蝗虫灾害!
    十二月里,要同百姓们说,知府衙门请了能工巧匠改进农具,可依黄册认领使用,各位百姓要好好学习田间管理,除草时间要合適恰当,不懂的可问乡间的耆老,他们都是知府衙门派来指导的!
    诸君忙碌了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司农卿徐宗实越说越激动,拍案道:“皇上,只因这些语句夹杂在精彩剧情里,反叫人忽视了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这司农八法实乃种地的绝妙良策啊!”
    朱標、宋濂翻阅数次,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谁能想到,在全篇讽刺迂腐书生的故事里,苏铭竟还暗藏了这样一条线!
    孔照不解:“这有什么?什么司农八法?圣人书中没写过,和劝农又有何干係?”
    “哼!”徐宗实毫不客气驳道,“你翰林院孔大人是衍圣公门下,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不懂这司农八法的厉害!”
    “古往今来,关於农业的书籍,最全的莫过於《齐民要术》。”
    “可《齐民要术》篇幅浩大,百姓们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时间读完那么厚一本书!”
    “这司农八法是从《齐民要术》中提炼出来的,把一本书浓缩成八个项目,再由知府衙门通告下去,百姓们照著规矩做,就能改善种田的方法!”
    “这篇《范进中举》明面上讽刺迂腐无能的书生,暗地里却写了这样一位心繫百姓的知府!”
    “可惜啊——”
    “这位知府的光芒全被范进掩盖了,除了榜文中提了一两句,还有谁关注过他呢?”
    “这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听徐宗实如此说,在场眾人只觉內心骇然,脊背发凉。
    竟还有这层深意?
    这到底是一本怎样的奇书!
    聊斋先生,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朱元璋静默半晌,手指轻轻叩了叩案几,才沉声开口:
    “司农八法……你且说与咱听听。”
    “兴修水利、深耕土地、培育良种、堆积肥力、合理种植、除治蝗虫、改进工具、及时除草——这八条,咱种了半辈子地,倒有几条摸不透门道。”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司农卿徐宗实,“特別是这培育良种,你给咱掰扯掰扯,到底是怎么个讲究?”
    徐宗实躬身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皇上,臣对此倒也知之有限,只听闻个旧年故事,权当个引子罢。”
    “前宋大將军郭逵征討安南时,偶然发现那处土地竟能一年三熟,稻穗饱满如珠,粮仓满得要溢出来。他便命人取了安南的稻种,与大宋本土稻种混种,在广东、福建一带试种。”
    “可那安南稻种初尝时苦涩难咽,哪知与本地稻种杂交后,次年长出的新稻竟是又香又甜,產量还翻了一番!”徐宗实抬眼,目光微亮,“臣想啊,这稻种与人一般,各有长短——取长补短、互相补益,或许便是培育良种的真意所在!”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猛地直起身子,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声如洪钟:“竟有这等奇事?咱治天下几十年,怎从未听说过这等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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