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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楚王好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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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两位翰林院学士凑近来,关切地问:“刘学士,你……”
    “可还安好?”
    刘艺元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不妥?”
    话音未落,他那青筋暴起的狰狞面容,早將满腔的怨毒与不甘暴露无遗!
    “刘学士莫往心里去,输贏本是常事。”另一人忙劝道。
    “连祭酒大人都折了面子呢!”
    “来日方长,总有扳回一局的时候!”
    刘艺元斜睨对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哈——”
    那笑声如夜梟啼哭,听得人后颈发凉。
    眾人喉头滚动,咽下唾沫,又试探著问:“刘学士,当真无恙?”
    “无恙?无恙!无恙!!”刘艺元猛地拍案而起,竟將案头桌椅尽数掀翻!
    “那混帐东西究竟从哪冒出来的!”他双目赤红,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个写话本的小子,竟敢这般折辱於我!”
    “待我查出他的根脚,定要剥皮抽筋,连骨灰都撒进长江,方解我心头之恨!!”
    “啊——”他忽然狂吼一声,疯魔般要衝出门去,眾人慌忙扑上去將他死死拽住。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门外传来一声冷若冰霜的断喝,紧接著翰林院值房的朱漆大门被人重重踹开!
    “谁人敢……”那书生正要厉声呵斥,瞥见来人却如见鬼魅,硬生生將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飞鱼服如血浸染,绣春刀寒光凛冽——锦衣卫指挥使毛镶,正踏著满地碎木缓步而入!
    他周身裹挟著生人勿近的煞气,眸光如刃扫过眾人:“继续说啊?方才要说什么『擅自』什么?”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低头屏息,汗透重衣。
    “哼!”毛镶冷笑一声,“翰林院学士刘艺元、张桓、胡集——你们的事犯了,隨我走一趟吧!”
    张桓、胡集面如土色,急问:“我等何罪之有?”
    毛镶从袖中抽出卷册,指尖点著墨跡道:“《范进中举》里写的那些勾当,你们可还记得?”
    “有人借修《劝农书》之名中饱私囊,有人將孤本古籍据为己有——说的不正是你们二人?”
    “张桓,你借孔照之名採购笔墨纸砚,每笔四百两,前后二十五次,共一万两白银!”
    “你与奸商勾结,吃回扣便吃了五千两——可敢否认?”
    “胡集,你將好山园主人的宋本《朱熹集注》以偷梁换柱之法占为己有——真当锦衣卫查不出来?”
    “还有你——刘艺元!”毛镶目光骤然森冷,“你借出城之便夹带私货,持兵部火牌沿途调用驛站马匹,办的却是你的私事!”
    “莫非还要抵赖?”
    刘艺元听得浑身剧震,冷汗浸透后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不认也无妨——你找的商行伙计、码头力工,还有沿途驛站的驛夫,此刻都在锦衣卫詔狱里等著呢!”毛镶从腰间摸出厚厚一摞口供,“他们与你无亲无故,自然不会替你遮掩!”
    “哼!带走!”
    锦衣校尉应声而动,铁链窸窣作响,三人已被架起拖出门去!
    三人顿时傻眼——这段时日他们一门心思扑在赛诗会上,用文斗手段打垮聊斋,原以为范进中举的风波早已翻篇,哪成想皇上竟又杀了个回马枪!
    难怪他这些天没动静,原是在暗中查探这些腌臢事!
    刘艺元三人被锦衣卫扭住,疯了似的挣扎嘶吼:“皇上!求陛下开恩!”
    “饶命啊——!”
    “再敢喊叫撕烂你们的嘴!”毛镶冷笑一声啐道,“人在做天在看,瞒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挥挥手,“堵了嘴押走!”
    “遵令!”
    天街上,胡惟庸府邸內。
    寧启文跪伏在地,將前因后果细细稟明。胡惟庸轻叩案几:“这聊斋倒真是个笔桿子厉害的主儿。”
    “相国明鑑。”寧启文苦笑道,“微臣虽不愿承认,可此人確实有几分急智。”
    “急智?”胡惟庸眯眼轻笑,“不过是第二个刘伯温罢了。”他忽然眸光一凛,不知在想些什么。
    寧启文试探道:“相国大人,可要设法收服此人?”
    胡惟庸沉吟片刻,摇头道:“他虽有虚名,但比起衍圣公的势力……”他指尖轻点案头,“若能得衍圣公相助,对我等大业百利无害。”
    想到今日局面,寧启文仍心有余悸:“相国,这聊斋著实棘手!”
    “哼!”胡惟庸瞥他一眼,“输一次便草木皆兵了?他写了这么多文章,你还没看透?”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过是个愤世嫉俗的直性子文人罢了。”
    “范进中举一篇虽骂得痛快,可树敌也太多!如今他游离朝堂之外尚能自保,若真引入官场……”胡惟庸冷笑一声,“你说他能活几日?”
    寧启文猛然抬头:“相国的意思是……”
    “此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有安排。”胡惟庸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皇上今儿下了旨,让中书省推举皇孙之师。”他递过一封信笺,“这是我写的荐书,把你的名字填上,今日下值前送到我书房。”
    “皇孙之师?!”寧启文捧著信的手直颤,心头狂喜——皇孙之师意味著什么?皇上对太子偏爱有加,太子日后必登大宝,三位皇孙中必有一人承继东宫!若能当上皇孙之师……
    帝师!未来的帝师啊!
    他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多谢相国栽培!”
    “別高兴太早。”胡惟庸敲了敲桌案,“东宫和国子监也会推人选,不过……”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莫要让我失望。”
    “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起来吧。”胡惟庸伸手搀他,又隨和地拍拍他肩膀。寧启文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相国使不得!”
    “陈胜说过,苟富贵勿相忘。”胡惟庸笑道,“他日你若成了帝师,可別忘了我今日提携之恩。”
    寧启文忙拱手道:“相国大恩,微臣没齿难忘!当年若非相国提拔,我怎会有今日户部侍郎之位?即便他日飞黄腾达,也定当以相国马首是瞻!”
    胡惟庸仰头连笑三声,震得殿內梁尘簌簌:“哈哈哈,快些去准备妥当。”
    “遵命!”
    待寧启文躬身退下,胡惟庸转头对管家吩咐:“备好车驾,咱要进宫面圣。”
    次日辰时,奉天殿內金钟鸣响。
    朱元璋身著赤红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跨上龙椅,眉宇间英气逼人。龙椅旁的铜鹤香炉旁,另设一尊小些的龙椅,朱標端坐其上,腰背挺得笔直如松。
    “三呼!”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司礼监宋和尖著嗓子唱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胡惟庸出列拱手:“臣有要事启奏!”
    朱元璋抬眼扫他:“但说无妨。”
    “臣昨日在中书省值房內反覆翻阅《范进中举》,见那些酸腐儒生窃据朝堂,实是忧心如焚!”胡惟庸声若洪钟,“中书省代天子执掌六部,事无巨细皆需操持,本该是群贤毕集、眾正盈朝之所!”
    “可偏生常遇无人可用的窘境!洪武二年黄河水患,中书省费尽周折才寻得一位治水能臣!此等困境可见一斑!”
    “臣深以为,聊斋所言经世致用、实事求是的道理,正是破局之钥!”
    他话锋一转,“然如何改变学子风气,臣苦思冥想却无良策!”
    “臣斗胆提议——不妨请聊斋先生赴山东曲阜任学政,让他在书院中潜心教化,走出一条革新学子思想的路径!”
    “若能成此盛举,实乃利国利民的大功德!”胡惟庸拱手再拜,“聊斋先生既写《范进中举》,又有『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襟怀,想来不会推辞!”
    殿角宋濂死死盯著胡惟庸,剎那间便看透这计策的阴毒——將苏铭召入朝堂,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何止万千?当年刘伯温何尝不是栽在这等局里?更妙的是,学政归翰林院管辖,而曲阜又属衍圣公辖地,孔照身为翰林院祭酒又出身衍圣公家族,这两方都得罪得彻底!
    苏铭去了曲阜当学政,能有好果子吃?
    宋濂心念电转,苏铭从未开罪胡惟庸,这背后定是孔照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请得动他出手!先前赛诗会寧启文突然出现,根源也在此处了。
    可……纵然明知其中机关重重,却无从反驳——胡惟庸这番话占著大义名分!
    高手布局,如行云流水,环环相扣。仅此一招,便见胡惟庸比孔照高明何止一筹!
    朱元璋面无表情,將胡惟庸的奏本隨手搁在一旁,先议了其他几件朝政,这才起身道:“退朝!”
    “惟庸,隨咱去后花园走走。”
    后花园里,哪有胡惟庸想像中的奇花异草?倒是一片光禿禿的田垄,朱元璋赤脚踩在泥里,抄起锄头翻土,笑道:“这地是马皇后亲手拾掇的!”
    “別看就这么几垄,每年產的菜,够咱全家吃一整年!”
    胡惟庸忙恭维道:“皇后娘娘真是贤德典范!”
    “哈哈哈!”朱元璋爽朗大笑,“能娶到妹子,是咱的福气!”
    他边翻土边似是隨口问道:“说说看,为何偏挑中曲阜?”
    “惟庸啊……”
    “若你真心为国图治,欲让聊斋闯出条通天大道,怎会挑中这处险地?”
    “曲阜是衍圣公的巢穴,连县令都出自孔府门下!”
    “衍圣公怎会自砸孔圣人的千年招牌?”
    “让他去那里扭转学子们死啃经书的积习,怕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你这奏本里,私心重还是公心多?!”
    闻听此言,胡惟庸忙跪地叩首:“陛下——”
    “微臣確有私念!”
    “却非为一己之私!”
    “哦?说来听听!”朱元璋执镰刀一下下割著杂草,动作利落,显见常做农活。
    “臣是为太子殿下著想!”
    “与太子何干?”
    “洪武六年太子监国任主考,那年的考卷是殿下亲手批阅的!”
    “严东楼、刘艺元这些人,可都是太子门下出身!”
    “如今却被聊斋笔下的桃花扇、范进中举贬得一文不值!”
    “陛下,聊斋写时痛快淋漓,可曾想过君父的难处?”
    “臣故意让他去曲阜,正是为此!”
    “若他能於重重阻碍中成事,便是经天纬地的大才!”
    “之前的讽刺文章,便如诸葛孔明的《出师表》,反成就殿下纳諫的美名!”
    “若他败了,便是只知空谈、不懂知易行难的书生!”
    “他便不懂太子面临的困局!”
    “自然不会损及殿下清誉!”
    “臣一片赤诚,唯请陛下明鑑!”
    朱元璋扫了眼跪伏的胡惟庸,缓声笑道:“好!好!”
    “此事关乎太子声誉,连朕都未曾想到!”
    “惟庸啊,让你做中书右相,真是选对了人!”
    胡惟庸面露愧色,再叩首:“陛下,臣有罪!”
    “又怎的了?”
    “聊斋先生確是大才,实是臣无能,想不出別的法子扭转学子务虚之风!”
    “只得让他涉险,臣愧对陛下重託,臣有罪!”
    朱元璋將镰刀一放:“起来吧!”
    “此事朕再细思,你先退下。”
    “是!”
    胡惟庸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望其背影,朱元璋眸光骤冷——胡惟庸真当朕好糊弄?满口君父,所为皆私!
    他自袖中取出密报:孔照与胡惟庸暗中勾结,吉安侯陆仲亨常出入胡宅,一待半日,不知密谋何事。
    治国如耕田,田中生杂草,必得除之!
    纵使手段雷霆!
    应天。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惊得苏铭开门,见宋濂满面焦灼,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快倒杯水润喉,出大事了!”
    苏铭瞥他身后:“就你一人?王兄没来?”
    宋濂点头:“他今日家中有事!”
    “先生,你可听说了?”
    “什么?”
    “右相胡惟庸上奏,说你那篇《范进中举》振聋发聵,正思量如何扭转学子务虚之风!”
    苏铭摆手:“夫子且慢,容我猜猜!”
    “莫不是要派我去某地任学政?”
    宋濂脑袋一嗡,惊愕道:“你怎知道?”
    “猜的!”
    “这也能猜中?!”
    苏铭笑道:“换位想想。”
    “若你坐在胡惟庸的位子,有何法子既能除敌,又能显公心?”
    “不过如此罢了!”
    宋濂心中惊涛翻涌——这世间除刘伯温外,竟还有第二个算无遗策之人!
    “先生可知他让你去何处任学政?”
    “山东曲阜!”
    “衍圣公府盘踞千年,歷代恩赏不断,早已根深蒂固!”
    “曲阜学政虽与知府同级,高於知县!”
    “可去了便如无根浮萍,孔照稍动手指便能叫你寸步难行!”
    “更別说暗箭明枪!”
    “胡惟庸这招,阴毒至极!”
    “哈哈哈——”苏铭见他焦急,突然笑出声。
    宋濂急道:“你怎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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